我略作姿态,故作伤心:“果然我做饭太难吃了没人喜欢吃。好吧,多给你一点儿零花钱,午饭我会自己解决。”
“……”镜流。
她揉揉额角:“好吧,你方便的话能帮我准备盒饭吗?我带过去。”
我笑了:“不用,到时候我会送过去。”
“……”她背起书包转身走了。
时间缓缓流逝。因为无聊,镜流不在的时候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做。
在某个练习医术的场合,听到有两个医士兴奋讨论炎庭君要来苍城给新入职的医士助们上课。
我心想人们果然都是热衷于八卦的。
另外,这个爱好培养到这里差不多就好,就算天赋异禀上手极快,我也没有成为医士的打算,这种工作不适合我。
此后,因为从不生病,我再也没来过丹鼎司,也没再见过医士们。
我看着镜流一天天长大。
仙舟天人长得很慢,不止一次,镜流担心我会等不到她身高超过我的时刻。
后来她发现我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也就不再操心这件事了。
她先在苍城服役,后来调职玉阙、朱明,直到接到去往罗浮的调令。
我没有犹豫,跟着她去了。
虽然是名义上的仙舟人,但他们好像没有要动用我的想法。
好在苍城一战后,丰饶孽物因为罗睺死的太快不敢妄动,云骑防卫压力减轻了些。至少没前些年那么危险。
镜流在军中训练的日子,我招猫逗狗被小动物嫌弃失败,索性修身养性,迷上了研究仙舟起航前的历史。
没想到与几个研究者相谈甚欢,也算惊喜。
平淡无波的日子里,有一天,我听到了一个名词。
云上五骁。
这个名字,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
大概是路边溜达的时候有人看见我窃窃私语,却没想到我耳力很好可以听见。
我没有太多好奇心,但如果听的多了也会有些好奇。
所以有一次我直接走向了讨论的人,他们吓了一跳,但我还是得到了答案。
镜流、丹枫、景元、应星、白珩。
五个人,五个青年俊才,五个毫不陌生的名字。
镜流偶尔会提到他们,她居然也到了收徒的年纪。不知不觉中,俨然成为引领一代人的标杆了。
我特意查了她最近的日程。
当她和她的朋友们完成任务有说有笑走过路口,我在人群当中。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我心想。
她是如此优秀,意气风发,没有一丝阴霾,仿佛本该如此。
啊,仿佛。
为什么,我要说仿佛?
有一天,镜流突然说她马上就能赢到剑首的称号了:“你到时候有空吗?”
“你想我去看?”
“我希望那个时候你在。”
我答应了,那天天高云淡,角斗场上人山人海。
将军亲临,太卜占定吉时,站在人群里,我亲眼看着镜流接受“剑首”称号,看见虽然已有华发但如她一样仍朝气昂扬的匠人朋友扔剑给她。
不远处,还有三个人看着这一幕,而我看着他们每个。
镜流跳下高台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你怎么站这么远?”她问。
“人太多了。”
她没在意,将那把新得的剑横起来展示,我想,她迫切需要一句赞叹,所以我也就那样做了。
好在剑不错,我也没有违心。
在罗浮的这些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镜流基本不再调动了。
我心血来潮揣着户籍证明准备转成罗浮的,路上碰到了将军。被邀请和滕晓将军喝茶,期间不知道为什么,我问他倏忽的事。
“倏忽?”他皱眉:“很久没有这位令使活动的消息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突然想问一下。”
滕晓还是让人去查了,的确没有任何消息。
从神策府出来,我没有回家。罗浮上尽是看惯了的景色,在不夜侯听了几段书,后来去星槎海吹风。
港口货运繁忙,风大到需要眯眼才能睁开,令人不悦的朦胧告诉我夜的梦幻,时间在流动,树叶沙沙作响,月使人的影行在地上。
沉醉美好的渴望正在玷污路口的魂灵。
一场火焰正在燃烧,道路尽头早已准备好温床,而死的侍从站立两侧。
风景是不变的,我感受到纯粹的凉意。
“……”
捏紧的手轻轻松开,那薄薄的一纸证明便随风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