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鼎淡淡问：“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去了很多地方，遇到的人都很好，没有太大的事发生，也不至于过分无聊。”

司鼎注视着她半晌，随即垂眸：“那就好。”

“……对不起。”

司鼎啧了声：“少整这些肉麻的，你当年可没离职，工作可以一笔勾销但有两个文件你要看一下，有些数据加密的方式只有你知道。”

“哦。”

“不许哦。”

“好。”

“也不许好。”司鼎想了一下：“你现在住哪儿？”

“房子应该被收回了，等会儿找个旅店。”

“不用，你直接回家。”

阮琴心：？

“房子还在。”司鼎没有多做解释，起身说：“反正你也没事，先来和我对一遍博识学会发来的数据。”

——

杯口的白雾由浓转淡，直至杯中水自身也冰冷起来而消失不见。

穹顶难得模拟了一回阴雨天，这在朱明何止是不常见。非常稀有了，见一次也算幸运。

站在桌边的窗前，她有些出神。

那个人带着狐狸已经走很久了。她不是不能一起过去，但没有必要。

倘若重逢是坠向地面迅猛而激烈的陨石，如果爱恨都能毫不客气无所顾虑的脱口而出，那么激烈的冲突、苛责乃至怨恨都没什么。

可她不是那样的人，阮琴心也不是。

她既不是活在回忆里的人，更不像其他人那样闭目塞听，因为曾共事的距离和足够的好奇与耐心，加上身为医者对持明特性的了解有些事情她甚至比联盟更清楚。

比如那个人和某个隐居天才的友谊，比如从这位天才处得知的她的来历，比如那位天才告诉她的一切。

那个人对仙舟没有威胁，此事元帅心知肚明。所以他们才能都三缄其口，任由这“死而复生”之人在饮月之乱七百年后重临罗浮。

可也仅此而已了。

与仙舟的缘分断了就是断了。

她清楚那个人会怎么做，身为上司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下属，曾经的下属。

所以，本来是不可能再见到的。

然而还是见面了。

那个人略带小心的坐在她的面前，而看向那双眼睛，她居然在想，她可以告诉自己那七百年的隔阂并不存在，可以告诉自己她们之间从未拥有距离。

欸，随便吧。

她只是，不忍苛责。

——

雨丝微斜，冰冰凉凉。

小白走在我脚边，毛发沾了水，颜色深了一个度，虽然但是，和以往可爱的样子比起来看起来更像一只湿漉漉的紫色抹布。

她自己倒不在意，甚至故意踩了几脚水坑，溅了自己一身。

“等会儿你自己洗澡。”

她一僵，剩下的路便老实许多了。

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从街头亮到街尾，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夜色朦胧。

撑着伞从长街一头到另一头，我并未仔细看周遭，得益于长生种对时间的感知，仙舟的节奏很慢，大部分事物看不出变化。

置身其间，很容易想起过去的生活。

收伞，短暂停靠，避雨的檐下人越来越少，很少有人认出我是谁，相应的，我也不认识他们。

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长街的尽头，一种拉长时光的悠然与朦胧感不期而至，却并不令人生厌。

“你在看什么？”小白问。

“没什么。”

小白没有再问。

我又撑起伞抱起小白走进雨里。

小白安静地窝在我臂弯里，尾巴搭在手腕上，毛茸茸的，湿漉漉的。

回到住处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我把湿了的外套挂在门后，拿毛巾给小白擦毛。狐狸一开始还配合，没多久就不耐烦了，挣开毛巾自己抖了两下，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我站直看了她一眼，小白心虚地往沙发底下钻。

“出来。”

“不要。”

“会感冒。”

“我身体可好了。”

“出来。”

“……”

小白磨磨蹭蹭地爬出来，又被按着擦了一遍。

“好了？”

我点头：“再洗一遍澡。”

她脸一垮，似乎立马就要狐作非为。

对峙间，最该拥有私人时刻的时间里，门被敲响了。

是位不认识的判官，只带来了一个消息：“阮女士，您的诉求元帅和十王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