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牛一般的野兽，八足二首，尾巴似马尾，它的声音就像演奏的管乐器发出的音乐，这音乐带来的不是祥和，而是战乱之灾。

李娴看见它，内心微微慌乱。

“这是天神。”

他们集体看向天神，天神双头牛面，八条腿慢慢行走，马尾扫过地面带起阵阵风。

五人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身体开始出现各种异样，封信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往身上挠，脖颈和手臂已被抓出红痕，嘴里发出压抑的哼唧。李娴的手臂泛起大片红疹，痒意混着刺痛往骨头里钻，她越挠越急，指甲缝里都沾了血。

嵇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神经像被绷到极致的弦，每跳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疼，小章鱼则捂着眼睛，八条腕足蜷缩成一团，眼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着，疼的睁不开，眼泪直流。

天神越往前靠近，那股压迫感越重，双头牛角微微低着，正对着他们，两只牛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五人吓得齐齐后退。

“它会伤害我们吗？”陆续声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天神的牛角。

李娴挠着手臂，难受道：“应该不会… 时间到25点45分，纬度会再次切换，或许… 或许能避开这阵仗。”

他们同时看向墙上的息影数字，25点42分，还有3分钟。

这时，伏在石阶上的玄武也动了，龟甲与蛇身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声，缓缓向他们靠近。

上空的小青龙突然昂起头，竟发出一声酷似牛叫的嘶吼，震得图书馆的灯剧烈摇晃，光影忽明忽暗。外面跟着就开始雷雨，闪电劈开夜幕，照亮了玻璃天花板上蜿蜒的水痕，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应和着青龙的嘶吼。

朱雀在室内焦躁地盘旋，翅膀带起的风掀动了散落的书页。更奇怪的是，原本只有一只的重明鸟，不知从哪里又飞来好几只，都停在书架顶端，五彩羽毛在晃动的光里闪着诡异的亮。

老槐树上的飞鼠也没闲着，用爪子疯狂摇晃枝桠，“哗啦啦”的声响混着雷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五人下意识地往中间靠了靠，背抵着背，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

他们紧盯着周围越来越近的神兽，盯着墙上步步逼近的时间，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到凝固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啪嗒～”

图书馆发出书籍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他们顿时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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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几下，页面变动，世界变动。

他们再次睁开眼睛，鸟语花香，春意盎然，阳光温柔的落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陆续：“这个世界跟变脸一样快。”

“变脸都没他快。” 封信子吐槽，他干脆坐在地上，两脚一摊，检查手臂上红痕，没有任何伤痕，白白净净的，他明明记得自己下手还挺狠的。

他们都检查了自己，毫无损伤。

李娴环顾周围高山流水，她伸出手阳光淌落掌心上，眼球迅速提取知识，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碎片在飞速拼接，那些沉睡的古籍记载、晦涩的图腾符号，此刻都变得清晰。

“我们在上古时代。” 她睁开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笃定：“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又推进了这个纬度，45分的时候，我们是可以回到东灵正常时间的。”

嵇代的脑袋也不疼了，他看着周围环境，宽广辽阔。

陆续闻言，说道：“我从小翻《山海经》翻得都快磨破页了，那些奇珍异兽、神话传说，没想到在我上班的地方亲身体验。” 他搓了搓手，目光扫过周遭陌生的草木：“ 这简直… 太不可思议了。”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哗——”的巨响。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搅动了深海，紧接着，带着咸腥气的风扑面而来，几滴冰凉的海水溅落在他们脸上，顺着下颌线滑落。

侧耳细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正由远及近，仿佛有一片壮阔的海域，正从天际线那头铺展开来。

“哇…” 他们集体发出感叹。

海上飞跃这鱼群，细看去，人面鱼身，有手有足，传来微微啼声，如婴儿般。

“是鲛人。” 李娴叫道。

“这我知道，传闻鲛人落泪为珠，擅长纺织。” 陆续继续道：“据说鲛人体内的油脂燃点极低，一滴便可燃烧数日，民间传说秦始皇陵中就有用鲛人油做燃料，用作长明灯。”

封信子与嵇代默契回答：“我也听说过。”

小章鱼摸了摸脑袋：“是不是只有我没有听说过。”

“你们不在一个纬度的海域，没听说过也正常。” 李娴道。

小章鱼疑惑：“它为什么会被做成燃料？如果拥有一只鲛人，岂不是发财了？做成燃料不是断了财路？”

陆续回答：“是啊，可是人类的欲望是无底的，他拥有一只鲛人，就想要拥有两只鲛人，有了两只就想三只，这多了人就不稀罕了，最后就变成了长明灯，人类的欲望还会逼迫它们整日哭泣，来获取富可敌国的财富。要么就骗人家的感情。”

封信子：“怪不得我们的世界不能轻易看见他们。”

“可以说是看不见的。” 陆续环抱手臂望向远处。

海滩上，行走着一条像龟一样的鱼，声音像羊叫。

“蚌鱼，其状如鳖，其音如羊。” 李娴讲解着。

“那边呢？” 封信子指向另外一边飞翔的鱼，说道：“飞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