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梦宁与莫星言两人刚走,封冰连忙对封龙飚说道:
“鳌龙楼规模巨大,价值何止万金——父亲为何如此轻易就予了这些人?”
“那你能对付的了三江九帮盟吗?”封龙飚冷冷说道。
封冰一时语塞,封龙飚继续说道:
“莫星言携中原七侠之美名,护送两京俳优来钱塘的义举已经天下尽知。如果只是要这些荒废的东西我们都不同意的话,日后在江湖将如何立足?况且那个画师十分古怪,不仅对于优贾帮的情况了如指掌,似乎对于优贾帮的历史还了然于胸……如果真让她把四大长老都扯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封冰虽然面色还有些不服,但也噤了声,不再辩驳。
封龙飚继续对于独子循循教导:
“江湖事——钱财、势力固然重要,但真正能维护地位的还要靠武功,这也正是我封家薄弱的地方,否则又何故让三江九帮盟给搞得这么狼狈。如能让莫星言与三江九帮鹬蚌相争,将来鳌龙楼未必不是我们封家的财产——你和水家二小姐的事怎么样了?”
封冰连忙点头:
“孩儿与水二小姐相处甚洽,二小姐说待她年满锦瑟之后便请父亲去提亲——”
“如此甚好,水家高手众多,长子和长女又都在朝廷为官,还是年轻一代的武林翘楚,能与水家联姻的话,才是我封家长治久安的正道。”
梦宁骑在蹇驴上,莫星言提着那个匣子走在她前面——远远看去,莫女侠更像一个牵驴的杂役。
麟大人心中没有礼数,好在莫女侠心中也没有计较。
少时,莫星言问道:
“画师——你说的那两个地方……是哪?”
“都是这优贾帮一等一的妙处,一会儿我就带莫女侠去看。”
“既然如此,那封家父子能够应允也是不易。”
梦宁看了一眼莫星言手中的匣子,淡淡说道:
“他俩什么都没有应允,那地契是假的,优贾帮果然都是奸商。”
莫星言一惊,她出身贵族,身负神功,江湖中哪有敢骗她的人,更何况还是此等宵小之术:
“那我去找他们换回——”
梦宁摇摇头:
“本来就是求人的事,他们执意不肯也没有办法——不若就先将众人安置下来,将来总会有办法……否则与这二人陷入纠缠,人心不稳,再做什么就更难了。”
事已至此,莫星言也是无奈,但仍有很多疑问:
“你如何看出这地契是假的?”
“因为我过去伪造过——”
“还有……你为何在怀中藏了两块桂花芡实糕?”
梦宁嘴角渐弯:
“我要带回去给小飞尝尝。”
说出这句话后,梦宁突然觉得自己在记忆的深处似乎曾经说过同样的话,然而由于她的记忆被人为的破坏过,何时、何景,她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梦宁带着莫星言来到了他们二人刚刚找优贾帮要来的这两处资产——鳌龙楼与潮前滩就在毗邻,潮水冲刷过后那些斑驳的痕迹刚过,就可以看到鳌龙楼铺着青石的整齐的前场地面。
足见梦宁已经对这里做足了功课。
鳌龙楼高达五层,幅阔十余丈,规模巨大,雕栏精美,从外部仍然可以看出昔日江南第一楼的壮观景象。只是表面蒙灰,门口杂草丛生。自两年前三江九帮盟盟主易人之后,与优贾帮不明原因的交恶,从此鳌龙楼成为最大的受害者,在多番骚扰之后,优贾帮岂是三江九帮盟这帮□□的对手,鳌龙楼关门大吉,此后人迹罕至。
此时那扇朱漆的大门也变得斑驳,门锁早就不知丢到何处,门框破烂的歪在一边,形同虚设。
梦宁在鳌龙楼门口下了驴,信步走入鳌龙楼——她的脚步似乎惊扰了一只栖息在这里的狐狸,仓皇逃出来,消失在门外的灌木丛中。莫星言也随她一起走进,随即看到了鳌龙楼壮观的中堂景色以及一楼巨大的平台——
这里曾经是江南最贵重的宝物竞拍的场所,如今平台上全是灰尘。
莫星言皱了皱眉头:从外表看鳌龙楼仍然完好,如果要整饬的话人力放在一边,但银钱绝对少不了。梦宁穷的只比饿死好一点点,她平生仗义疏财也没有积蓄,带着嗷嗷待哺的一群穷人,从哪找钱来让这里重新开张?
有她莫星言坐镇,武功上应当可以应付那个传说中的三江九帮盟主的挑战,然而□□中人神出鬼没,假使宵小不断,靠她一人也难以抵挡。
梦宁丝毫不在意满地的尘土,席地而坐,对莫星言说道:
“此处环境甚好,又只有你我——莫女侠,你可以把柳爽飞鸽传书给你的东西拿给我看了。”
莫星言当然不会反悔,她也坐下,揭开袍袖,露出洁白肤色的手臂。皮肤下可以看到一处微小的凸起,和一处陈旧的细白伤痕。
莫星言并指如剑将皮肤划开,一块浸透了鲜血的米粒大小的石头露了出来。
石头是异物,放在身体里会持续疼痛。值得莫星言用这样方式藏起来的石头,显然不会只是因为柳爽的嘱托……梦宁深深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