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女侠如此信任，在下感激不尽。”

石头灰白细小，毫不起眼，怪不得一只鸽子就能把它带给莫星言。

“你认识它吗？”梦宁问道。

“未央石——”莫星言轻声道：

“画师昔日是天下第一的五行大师，能否让莫某一睹未央石的真容？”

梦宁伸出右手放在距离石头数寸之处，说道：

“我没有内力，靠本门奇术只能让莫女侠看到一瞬间这石头的原貌，请你务必留意。”

她说完后，这粒石头突然现出一丝仿佛是星光的淡淡的荧光，荧光带着氤氲的色泽环绕，一闪即逝。

莫星言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件前朝旧事：北魏柳僧习，少孱弱，于野搭救涸泽之鱼，后梦龙女于野，赠以珠石，柳氏遂勃兴，世出三公而不绝……

这柳僧习，正是河东柳氏，也就是柳爽的祖先。而她拿到的，难道是柳氏勃兴的那个龙女所赠珠石？

“它的名字叫未央石——能不能使家族兴盛我并不清楚，但它和其他一些奇物组合在一起，确实可能有一些不得了的效果。”

“能否用来疗伤？”莫星言有些突兀的问道。

梦宁认真想了想，说道：

“按照柳僧习的记载看来，得到未央石之后，柳僧习身体康复，享寿甚丰，后世也有未央石疗伤的记录。但是从目前看来，需要一些其他的疗伤圣品来触发未央石的功效；或者，待我的右手经脉复原，也许可以用本门的秘术来激发它——”

梦宁拉开衣袖，让莫星言看到自己右腕上那道可怕的伤疤，不仅切断了经脉，还专门截短了一截，让她恢复起来十分费时。

这样伤势的传闻，以及她右手的神奇功能，莫星言更确信了眼前女人的身份。

“请问画师大约多久可以复原？”

“最短六年。”

得到这个答案莫星言似乎颇为欣慰：

“到那时希望画师务必帮我——我有一个旧友，有一些需要恢复的顽疾。”

梦宁面具下面的嘴角翘了翘：

“等我们把两京俳优安排好，这点小事何足道哉。但未央石可能会关系到天下大事，莫女侠务必要小心保管。”

莫星言依言将未央石重新揉到那个伤口深处，袖口落下，又问道：

“画师已经看过这石头，那还请告知柳氏灭门的真凶？”

“我大致知道，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应当不会太久。在此之前，莫女侠还请继续跟随我？”梦宁话中带笑，对自己出尔反尔毫无歉意。

想到这面具后面的那位大人原本的脾性，莫星言涵养极好，依旧点头应允了下来。

莫星言又多看了一眼这破败的鳌龙楼：

“关于这鳌龙楼，如你此前所言因三江九帮骚扰而被迫弃用。三江九帮的匪徒来去如风，是否需要我请一些江湖朋友来协助驻守？还是画师已早有主张？”

“有，而且三江九帮还会主动来帮我们——莫女侠，现在我们一起去看看潮前滩？”

到了潮前滩，莫星言才发现这正是她们早晨出来的俳优安置点旁边——显然梦宁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拿下这处地盘。只是半天过去这里已经搭了不少简陋的棚屋。定居点中心是一处废弃的寺庙，里外三进，早晨走时，路小飞已经安排将这里用于安置老弱病残，以及作为筹建期的议事场所。

这里当然与封氏父子那豪奢的会客堂不能比，而让莫星言惊讶的是，这半日以来，破旧的寺庙已经被分派整齐，老弱病残各居其所，一群金刚林立的大雄宝殿已然被打扫出来，还放了几个蒲团，俨然是个规整的议事厅。

“你带的这帮俳优比军队都好用——”莫星言赞叹道。

“因为有小飞啊——这些俳优都最听她的。”提到自家传承人，梦宁不吝溢美之词。

莫星言远远望去，看到有数十名渔民打扮的人向俳优的棚屋这边走来，声音渐大，似是质疑这群俳优在此处搭建据点，占了附近居住的渔村的地盘。莫星言准备过去劝导，被梦宁拉着向大殿走去——

“让小飞她们去解决吧，这种事情她比我俩都擅长。”

莫星言有些疑惑：

“路姑娘毕竟还年轻，不需要我们……”

梦宁打断了她的话：

“莫女侠家中可有穷苦人？”

莫星言无言以对……北莫家从北朝开始就是北方大族，出过各种类型的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唯独没有出过穷苦人。

“我是小飞的师傅，小飞习武待人一片赤诚，不会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只有她这样的人才懂如何跟穷苦人打交道，所以俳优们也才服膺于她。莫女侠请召集各队队长来议事，有好多事都等着你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