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很多事情等着莫星言来安排。
虽然房契和地契都是假的,但她们要当做是真的跟大伙报告,以安服人心,让大家相信已经在钱塘找到了家。
潮前滩就是他们未来在钱塘的家,土地大小足以做个村子,只是一年数月被潮水浸泡,朝廷屡治无果就弃之而走。在优贾帮手里海潮日益严重,如今完全是一片荒地。
有了家还有生计问题,鳌龙楼鼎盛时期有数百个人在其中劳作,再加上周边行业,贩夫走卒,村中活计,似乎生计也就解决了大半。
于是目前摆在大家面前的问题变成了两个,其一是钱塘潮,其二是三江九帮。
首先当然是解决钱塘潮。
毕竟三江九帮的人是要逐利的,目前两京来的这些灾民多是一些赤贫的民众,不至于太快就让□□盯上,鳌龙楼重建还需要大把的时间和金钱。而钱塘潮则需要立即处理,否则众人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当向各队队长出示了房契和地契之后,人群中传出一片惊呼——大家愈发相信莫星言和画师都是天人,只是去了半天,就解决了这千五百人半生的问题。至于后面的困难,几乎没人在当下觉得可以称之为困难:
毕竟有这两个人在,大家一起努力,终归都可以克服。
此时路小飞才匆匆走了进来,坐在梦宁边上,小声说了渔民的事情,她只说了三个字:
“解决了。”
莫星言倒是颇为好奇:渔民数十人来势汹汹,只是一、两刻的时间,路小飞是如何解决的?
路小飞的方法很简单——
附近的渔民可以自由使用潮前滩引水养鱼,可以修一条通过潮前滩到渔村的水渠,日后鳌龙楼开业后还会优先用他们的鱼。
这个方案莫星言听得有些发怔,虽然莫星言出身豪富,但自己好容易要来的地契,被这个小姑娘一会儿时间就让了一大块权益给了别人。
尽管路小飞在俳优中威望极高,一些掌柜出身的队长还是有了质疑:
“路姑娘……我们的村子让他们养鱼,修渠,不需要他们出钱吗?”
“我们中可有人养鱼?”路小飞问道?
在坐的都是俳优,自然无人养鱼。
“空地可否生财?”路小飞目光澄澈,恍若无知。
那位掌柜笑了:
“空地又不是聚宝盆,哪来的生财。”
“既然我们不养鱼,空地也不能生财,那为什么不能给渔民用?”
路小飞思路清奇,大伙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而一直认真听着的梦宁则讲了另外一段旧事来打消大家的疑惑——
潮前滩原本有渔民自由引渠及出入,后来封龙飚担任优贾帮主后,将潮前滩封闭及隔绝渔民,原有的水渠也不再使用,自此潮前滩潮害日盛。故而渔民的水路疏导对于日后潮水的治理至关重要,与渔民共生,可能是这片土地未来利用的必由之路。
这样一讲,众人皆不再反对。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各自散去,只剩下莫星言、梦宁和路小飞三人留在原地。
“路姑娘,关于鳌龙楼的未来经营,你怎么看?”莫星言对于这位在酒肆中面对四名一级高手毫无畏惧的帮她,又能摆出一副完全错误的剑术起手式孤身面对百名“响马”的小姑娘越来越感兴趣。
尤其她与画师二人取回了潮前滩的地契,在还没有对任何人说之前,这个小姑娘已经气定神闲的将其中的权益许给了渔民。这份气魄,估计只能来自于对画师无条件的信任。
“我自幼生于贫贱,只知道地不生财,有用皆来的道理。我们背井离乡来到此处,并没有足够的资源将这里经营起来。鳌龙楼既是荒废已久,我们只需妥当布局,至于谁要来做生意,均由得他来,才可能尽快兴旺。”
在座的三人,莫星言抛弃巨富家族半生任侠,麟大人曾是金银充栋根本不需要钱的人,只有路小飞生而困苦。她前面说的道理,莫星言似懂非懂。但她确信,这个女孩子才是未来能让鳌龙楼重返兴盛的人。
梦宁似是无意听她们二人讨论商贾之事,转身离开了大殿。当大殿里只留下莫星言和路小飞两人时,路小飞突然问了莫星言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莫女侠,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问如何能学习剑术?”
自从见过了莫星言用剑,让路小飞第一次见识到了“剑术”这样一种东西,当然是无比向往。她数月前追随自家师傅学习“本门毒功”,虽然进境惊人,但当与那些“响马”对敌时,才发现自己打一些根本门派都不算的草寇都非常艰难,这样的武功又如何才能兑现诺言,保护自己那武功尽失的师傅。
莫星言显然为路小飞开了这扇门——她应当学一门兵器以对敌,在她看来,这门兵器最理想的选择就是剑。
路小飞不是江湖人,也不懂江湖人学武的规矩,只能试探着向莫星言打听。
莫星言暗自吃惊,心念她难道不知道自家的师傅在武术层面曾是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向别人学剑?但是以梦宁那别扭的性子,莫星言摸不准她到底和路小飞交代了多少,只得说道:
“你本门功夫高绝,我若班门弄斧,只是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