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封冰为何要毒杀明月光班主，艾芳也给出了答案：

“封冰一直在追求水仙，水仙也在利用他——水灵曾经和我说过，水仙在几年前才刚刚来到她家里，此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妹妹。而且水仙对水灵似乎怀着深仇大恨，水风吟却要求两个人以姐妹之名生活在同一个宅院里。水仙知道明月光曾和水灵交好后，担心水灵曾经和我说过什么，已经几次预谋要杀我。可惜，她只知道我是明月光，但不知道我是艾芳，和兰陵王。”

水家的故事，连最大胆的戏文都不敢这么编——江南巨族，参与钦点查办的妖人案，又将一个仇人当做女儿养在家里，而至于是什么冤，什么仇，直到水灵投身那宅深似海的望族之前，仍然还没有搞清。

“水灵在这个家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是她老大一定要把她救出来。”艾芳尽量把眼前这个狸猫面具和水灵口中的老大联系起来。

武萝看了看梦宁，这位既残又废的老大，需要替死去的弟兄报仇，需要搭救被软禁的姐妹，需要查办天下重案，需要将自己从钦犯身份昭雪，可谓任重道远。

谈完明月光这个身份的故事，话题一转，回到了兰陵王的身份上。

“前几天来提供唱卖宝物的那些人，不少都是你家三江九帮盟的小弟吧——”梦宁淡淡说道。

“弟兄们抢了东西，总要找地方卖——除了你们这里，还有哪能卖上价格？”

“这个鳌龙楼的一楼和二楼就是专门为你兰陵王所准备的，我当然希望你的弟兄卖的越多越好。只是你我二人要约法三章——”

“第一，唱卖得款，我只九抽一，大头归你。”

艾芳满意点头。

“第二，鳌龙楼安保，以后由三江九帮负责，失主、苦主、官府，都由你来解决。”

艾芳沉吟，尚未表态。

“第三，鳌龙楼的四个戏台，其中一个归你，是水云班还是你喜欢别的班子，我们一概不问。”

听完这三章，艾芳神态肃穆，这位□□老大脑子里闪出的戏文是刘邦入关中，还是桃园三结义……此时没人能知晓。

只是看到她抬起手指，狠狠心咬破，将血印按在了桌上那本“五人结义”的戏文上，慨然说道：

“水灵家的老大果然有气魄，从此我们三江九帮与鳌龙楼就是一家了。”

梦宁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狼毫，在艾芳的血手印旁边写了两个小楷：

“画师”。

这生意，眼看便是谈成了。

梦宁看了一眼路小飞，路小飞当然明白她眼神的寓意——既然已经得到了三江九帮盟盟主的支持，鳌龙楼的大门从此堪称固若金汤。终于可以结束此前所谓的试运营，正式开张了。

云水班的明班主，三江九帮盟的兰陵王，与神女宫的少宫主。

能够将这几个身份都组合在一起的人，当然是一位奇女子。

她以明班主的身份介绍完水灵传递的信息，以兰陵王身份处理好三江九帮与鳌龙楼的生意之后，目光终于落在了无辜又动人的武谷主身上。

她此前对于自己“恩公”那一番绮丽热诚，有不少是基于黑老大快意情仇的天性——她自己喜欢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对方如何。

毕竟没理由要求对方必须喜欢一个女子，自己也不能真的去抢一个压寨夫人。感情的事情，艾芳豪爽豁达，无意去强求。

如今知道这个人是凤凰谷的武谷主，一切就变得大不相同。

全天下都知道凤凰谷在女子之间婚配，武谷主还在怀抱里就被教育要去找一个女人结婚。这样的人即便抢了来，在艾芳看来，既合道德，也合人伦。

“武萝，我与你也有事相商。”不是恩公，也不是武谷主，这次直截了当的叫了名字。

“艾盟主但说无妨。”解决了心头的两件大事，武萝心情很好，完全没注意对方称呼的变化。

“我心悦于你，你我二人成亲可好？”艾芳面色平静，说的像背台词一样从容。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因为这句话似乎都僵化住了……

凤凰谷的小谷主当初向楚蔷表白时已经用了平生的一半勇气，而剩下的一半勇气，在这次突如其来的求婚中，一下子打击的几乎殆尽。

样子洒脱飘逸的武萝，说话都不利落起来：

“艾盟主……我已心有所属。”

艾芳面色不变：

“我可以公平竞争。”

武萝深吸了一口气，决心还是以实相告，将她与楚蔷相恋，此后楚蔷在邙山身死，尸体下落不明的情况悉数道来，想让艾芳就此打消了念头。

艾芳自幼在神女宫长大，心思纯净，听到自己心上人哀哀戚戚的讲述对别的女人的倾慕之心，竟然没有一丝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