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星言与梦宁相近而坐,看着路小飞轻捷的脚步问道:
“小飞姑娘修习轻功多久了?”
“两次。”
莫星言从未听说过用“次”来描绘轻功训练的时长,看着她的异色,梦宁补了一句:
“我指点过她两次轻功,其中一次是刚才。”
那个三江九帮朱红劲装的男子已经超过了其他所有人,轻飘飘的身形在顺利踩到鳌龙楼的屋顶后得意的绕着圆形的攒尖疯跑,然而只是不足一刻过去,他便看到一袭彩衣掠过他的眼前——是鳌龙楼那位天天四处忙碌,除了安排楼中事务,便是在房里照顾那位似乎永远都康复不了的病人的路掌事……
大家都是第一次知道路掌事还会轻功,轻功还如此好,即便起步晚了不少,仍然可以超越三江九帮所有的这些年轻人。
这个小伙子心里也产生了斗志,他的轻功并非家传,而是专门拜师轻功大师辋川于沐侠所学的“浮萍九步”,在三江九帮的同龄人中也算是佼佼者。看到有了较量的人,他深深吸气加快了步伐,再次将路小飞抛在身后。
梦宁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场对她而言可能相当初级的轻功较量——她今日目的即是为了指点路小飞轻功,也是为了能以第三方的视角仔细复盘,阳春白雪的轻功到底问题在哪?
为何追不上光柱中的黑裙女子?
路小飞对于她所谓本门轻功的体悟越来越熟练,甚至不需要踩到鳌龙楼的屋顶就可以进行再一次发力,她掠过那小伙子身边时还有余力出声问了一句:
“看谁先到花合楼的屋顶再回来?”
花合楼是钱塘最大的娼馆,就在钱塘湖边,与鳌龙楼之间有大约七、八里的路程。小伙子不敢说话以免乱了气息,只是点了点头,两人就一起向远处飞跃而去。
看着自己的传承人的背影,梦宁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终于明白了以自己的轻功与那黑裙女子的差异何在……
黑裙女子每次发力时几乎完全没有后踏的动作,从而节省了很多时间……那真实原因可能是:
黑裙女子并不会武功,所以不需要凭借这个动作助力。
没有内功支持,没有拳脚功夫支持,只是单纯练习了轻功。
长期执掌圣堂,汇聚了天下武林情报和信息的她开始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样一种轻功:
除非从很小时候就开始练,除非有特别的原因一定不能练习其他武功……
梦宁总觉得答案呼之欲出,却又差了那么一点点——她所听说过的不依赖于内功的轻功功法不超过五种,这五种功法全部出自于西域、吐蕃这些外藩而非中原。在这五种中筛选与黑裙女子身法最接近的……
应当是来自于天竺国的珈林风神术……
那是一次接待外藩觐见时她目睹了这种奇异的轻功,并记在了心上——但这位黑裙女子又怎样学会了天竺国的轻功?
她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到路小飞与朱红劲装的少年已经掠回到鳌龙楼顶,竟是不分上下,两个人只剩下最后一步——
从楼顶再次回到地面——她看到路小飞像在船上时一样,几乎以坠落的姿态从楼顶上跳了下来。
然而这是五层高的鳌龙楼,距离地面将近九丈之高……
路小飞在半空之中,风声如啸,身体如落叶般急旋。她一息绵长,内力如潮水般涌动,在这生死一线间,她的天赋骤然绽放——空气的流动似被她捕捉,内力不需后踏助力,便化作无形之翼,借风而起。她身形一顿,竟在坠落中逆转,似燕子掠水,轻盈落地。脚踝处的剧痛如火焚,却被她超凡的恢复力瞬间平抑,她深吸一口气站直,看到背后闪过的朱衣身影——
“路掌事太猛了——我们□□都不敢这样下来的,真是甘拜下风。”少年郎笑道。
路小飞也回身笑了笑,但很快转头望向梦宁和莫星言坐着的地方。
她今天轻功的表现,梦宁会满意吗?会指出自己的问题,还是会说一些鼓励的话?
“你其实真的在关心她——”莫星言对梦宁说道。
梦宁默默不语。
“小飞姑娘也是因为你在看着,才会这么拼。”莫星言继续说道。
世家出身,秉性端正的莫女侠,不知为何一谈到梦宁与路小飞之间的关系问题,话就说的很奇怪,还充满了撮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