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清忧心忡忡的看着路小飞,摸了摸儿子的头,嘱咐他务必小心知进退,不要受伤。
李思珩看起来还完全是个孩子,站在擂台上的姿势有板有眼。观战了半日之后,路小飞对于这种擂台对决已经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年长的选手对于招式的领悟一般更笃定随意,而年少的选手则往往更信赖自己所学的招式,会一丝不苟的演绎出来。李思珩恭敬的向路小飞致了持手礼,右手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一道清亮的剑光开始了这场比武的第一剑。
路小飞曾经见过李晏清使出的云海灵霞剑,在七大剑派中,黄山派的剑法一直以灵动变幻见长——据称黄山派的祖师正是每日看着变幻不定的云海悟出了这宗剑法。
路小飞在遇到梦宁之前,只去过长安和洛阳,当然未曾去过黄山,也无缘去看黄山的奇松、怪石与云海。但她却从这一剑中看出了李思珩与李晏清的不同。李思珩划出的剑弧角度诡异,似乎随时都可能变成另外一个方向。即便他已经成名多年的母亲,在使出剑招时也没有如此的飘忽。
难怪李思珩被称作黄山剑派未来的希望,在短暂的几招演练里,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未来宗师的意向——李晏清对这个孩子如此看重,也是当然。
但路小飞另存着其他的心思,她左脚虚步,手中的剑莫名其妙的下压,用了太极剑法的最后一式“天马行空”,虽然让过了李思珩的剑,但前胸完全成为空门。李思珩这样的武学天才自然不会犹豫,左手立掌立刻印在了她的上腹。
梦宁心里一惊,她看出来路小飞显然是故意的——后一刻,路小飞剑柄与李思珩左肩上的天鼎穴垂直,李思珩的肩膀立刻就软了下来……
“珩儿停手!”李晏清叫道。
天鼎穴是肩部重穴,如果路小飞发力稍微重一点,李思珩的这个肩膀肯定就废掉了。想到这里,李晏清曾经被路小飞剑气割伤的腹部就觉得隐隐作痛。
路小飞本不必挨那一掌,除非,她只是想要被黄山的氤氲掌打一下……梦宁略带疑惑的看着她。然而她恍然大悟,猛然转头望向李晏清……
李晏清扶着自己的儿子,手指若有所思的抚摸着李思珩左肩的伤处。还略带责怪的拍了两下李思珩的头。
梦宁与水清昨天互相传递信息的方式,路小飞居然这样快就学了来。其中既有路小飞想要告诉李晏清的事,还同时告诉梦宁——
你其实没必要瞒着我,我什么都看得清楚……
此时梦宁脑子中却莫名其妙的想起太宗皇帝——
那老儿有什么必要搞万人选拔,像她这样在邙山的死人堆里躺一躺,居然就能捡到一个这样资质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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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轮比武结束后新人只剩下六十四个,抽签很快就结束,路小飞的下一个对手是来自断刀盟的二代掌座弟子沈方逸。自从沈龙波为了疗愈情伤远走漠北之后,断刀盟已是一代不如一代,沈方逸能够顺利闯过两关已算不错的成绩。路小飞看着他手中的断刀就想到艾芳,实在忍不住一直带着笑结束这场比武。沈方逸的快刀当然快不过剑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路小飞轻易就割断他脖子上快刀盟标志性的红巾让他认了输。
只是路小飞心里略有一丝好奇——她曾经听梦宁透露过自己主要用刀。毕竟沈方逸是她对决过的第一个刀客,那梦宁的刀法是什么样的?但她并没有问梦宁,因为她已经为梦宁想好了答案,她的师傅一定会告诉她:
“我的刀法当然是世上最好的。”
然而路小飞实在很喜欢她这幅一本正经的狂样。
新人赛的首日,终于在三轮比赛后结束。明日,还会再有三轮比赛——然后在明晚,新人赛的最终决赛将宜苏峰顶,据说在汉武帝时期搭建的方圆近一里,三层看台的“伏羲鞠城”进行。
由于今日的神勇表现,梦宁与路小飞在用餐时正眼看她二人的略微多了一些。
“阿宁觉得明天会进决赛的除了我还有谁?”为了避免碰壁,路小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问法。
“今年少林的新人有些古怪。除了他,冰草原有个小姑娘天份不错,假以时日也是大器。”
梦宁回答后,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飞你那一掌伤到的是神封穴?”
路小飞笑着点点头。
神封,天鼎,又是一个新的暗语。
“阿宁你累不累?”路小飞一语双关的问。
“还好……小飞你累吗?”
“汗都没有出。”
“那我们回房间先待一会儿……今晚亥时,我们去个地方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