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武台走过休息室就会到选手通道入口,梦宁根据不久前说好了的约定,站在这里等路小飞。
但这一次,她没有等到人。
路小飞知道她今天会在这里等,路小飞从来不对她失信,所以不会不告而别。
此次邙山大会的新人赛已毕,不会有人再经过这条通道——她首先想到的是水仙,但以水仙的武功,应当不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就带走路小飞。
她等了片刻,决定走进去找。她步入休息室里,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长凳上,叠的整整齐齐的“冰蟾甲”……从路小飞将“冰蟾甲”放在地上那一瞬,梦宁就猜到了,这应当是路小飞准备送给她的礼物。
路小飞在两年前与她从邙山一起离开,身无长物,拥有的一切都想要与她分享——包括演武会两天来苦战所得到的奖品。如今这千金难求的护身宝甲就随便摆着,说明带走路小飞的人身份高贵,并未将之放在眼里。
她俯下身去,仔细审视着每一处地上的细节,她看到了两次战斗的痕迹。
第一次所形成的痕迹杂乱,两位持刃的高手与他们的对手进行了一次内力比拼。并在这次搏斗中速败,很快离开了现场。
第二次形成的痕迹才是御剑术的剑气。她可以看到路小飞三次挥剑,而并没有她的对手出手的迹象。
能将路小飞轻易擒走的高手,没有必要隐藏自己武功的特征,除非那武功本来就没有什么痕迹。
直到一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小块,铁屑。
梦宁的眼前浮现出在不久前可能发生的场景:
曾经有两位高手在休息室中等着路小飞,但遇到了一位突如其来的人,后来者将那两位高手轻松击败。
后来的人最终等到了路小飞,路小飞拔剑抵抗了,以御剑术的特质并没有与对方发生接触。现场没有留下其他兵器的痕迹,对方也许只是空手而来。
绝顶的高手,可以用掌法或指法弄断路小飞手里的剑,但天底下并没有哪种掌法或者指法能将铁剑弄下一点铁屑来……只有剑法或者刀法。
梦宁的心里在一点点的凉下去——那个人以掌为刀,却能化铁如尘,那是她自己本门的武功:
妖刀。
梦宁的本门功夫,除了内功,还有兵刃,武功的名字简单质朴,就叫做“妖刀”。
由于阳春白雪功法传承的巨大局限,梦宁所谓的“本门”小之又小,她自己,她师傅,再加上路小飞。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人,可以算是她的师伯,由于没有得到阳春白雪的传承与她师傅形同陌路,与她自然也毫无感情。她俩曾经同为一人效命——她那师伯,就是被武后奉为国师的北方。
北方来了,北方为什么来?又为什么抓走路小飞?
水灵已经通过路小飞告诉了她:
“那个人,也会来邙山。”
在圣堂中,“那个人”指的从来都是武后。
她即便是巅峰时期,估计都不一定是北方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这种状态。
北方是世上最熟悉阳春白雪的人,自然可以看出路小飞在击败逆火罗时使用了阳春白雪功法,他是为了抓一个阳春白雪的传人,还是希望通过路小飞来抓她自己?
要逃走吗?她与北方对决绝无胜的可能,她还不巧正是武后的钦犯,每个理由她似乎都应该逃走。
陪伴了她两年的女孩子,每天为她整理衣服做饭的女孩子,她没有能力救出对方,想来路小飞也不应该怪她。
梦宁捡起“冰蟾甲”,触手冰凉,轻薄的像是一件半透明的丝质背心。她想想觉得自己现在确实很需要这件东西,就脱掉外袍穿在中衣外面。感觉着来自这件妙物的丝丝凉意。
她关于演武会的三个问题只剩下最后一个:
路小飞为何要参加新人赛?
由于路小飞的突然失踪,这个问题看似已经得不到答案,又看似已经有了答案。而梦宁却选择欺骗自己,宁可闭目塞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