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无论有多不情愿,主持人只得宣布了比武结果,并宣告演武会暂停——因为温傅已经连胜十场,需要由大会提供驻颜丹,温傅服用后,用内力化开再恢复比武。
现场有些人已经开始离场——当然不是因为夜色已深,而是大家都已经见识了水灵的神功,仍然不足以击败温傅,群雄实在想不出来中原武林还有怎样的高手可能与温傅对决并战而胜之。
与其在深夜里等着看突厥人登顶的尴尬局面,还不如早早离开。
梦宁略一思索,起身到武后面前,再次跪下:
“皇后殿下,罪臣愿意与这温傅交手,扬我大唐国威!”
武后缓缓的转着手头的茶杯,良久之后,终于说道:
“准了。”
梦宁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大唐国威要和温傅打这一场——之所以她从正赛开始就恳请武后让她参赛,基于她侍奉武后多年,对于对方深刻的了解。
在漫长的一天里,她其实无时无刻不如坐针毡,又无时无刻不在试探武后的心思——她知道,她与路小飞两人的生杀予夺,其实只在武后的一念之间。
当武后轻易答应为她恢复内功开始,这种不安感就一直笼罩在她的心里。
身赴白山绝境,逆转神龙——这些事情不仅极其危险,而且大逆不道。武后敢于将这些事情交给她,只能是基于两种原因:
对她深信不疑,如同铁樱。
或者她快要死了,死人当然能保密。
前者自然不是,武后从没有真正信任过她……而后者,她肯去白山绝境必然九死一生,可在场的所有人里,路小飞并不是武后的臣下,也没有经过任何关于忠诚的考验,从武后的态度里,梦宁相信武后根本没想让她们两个人离开。
以武后的作风,应当是将她们二人一直囚禁,直到白山绝境开启,然后她去送死——至于路小飞的下场,她更是猜不出。
至于能够让她们两人都逃脱的方法,梦宁所能想到的,只有立功。立下让武后无法拒绝,不能无视的大功。
武后爱才,对功臣总能网开一面——当然,梦宁相信以武后的心思,对于如何限制及桎梏她们二人,也一定留了后手。
关于需要立多大的功,梦宁心里没有底,但至少要能打败温傅,解了武后当下的困境,才能再谈其他——所以这一架,梦宁非打不可,还非胜不可。
武后默然看着这个曾经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宠臣,除了妖人案,这人确实从未让自己失望过,而当下,又真的无人可用。
“此事事体重大,麟爱卿可有把握?”武后问道。
“此突厥小儿,插标卖首,罪臣自当为殿下斩之——只是——”梦宁知道武后喜功,自然要夸大了说。
“罪臣的刀“歌夜”在两年前被圣堂收走了,现在罪臣虽然内力恢复,但双脚和右手的经脉仍然断裂,唯一能使用的功夫只有左手的刀法,请殿下借一宝刀,以便罪臣斩杀此獠。”
在场的人除了路小飞了解梦宁的身体恢复情况,其余人俱是一愣。
温傅的身法如鬼似魅,同属五圣兽的水灵在他连胜九名高手后仍然不敌。而眼前这位麟大人虽然也曾经武名威隆,但四肢只有一处能用,靠什么战胜服完“驻颜丹”,功力恢复并又有增益的温傅?
她的同门师伯北方首先觉得完全不靠谱。
北方向武后作揖道:
“如果麟身体未复,不若老臣北方为陛下除此突厥小儿。”
“不可——”武后立刻就拒绝了:“北爱卿乃国之重器,为此事出战徒为此獠增名。”
武后观点是完全对的——北方是中原武林的标志性人物之一,也被认为是最接近金仙程度的高手,还被圣上、武后早早奉为国师,只要出战,就已经是中原武林极大的耻辱,更向李元景显得她已经技穷。
武后看了一眼铁樱,铁樱把自己一直抱着的刀扔给了梦宁:
“此是我家传宝刀,即便不如你的歌夜,应该也不会太差。”
梦宁看了一眼那刀——刀式古朴,刀柄与刀鞘仍然是北朝的款式,刀柄处用小篆刻了一个铁字……
由此还是看不出铁樱所谓的家传到底是什么。
梦宁拾起这把刀,略微颠了一下——比自己的“歌夜”妖刀略轻,将吞口处向上微抬,露出一点刀刃。
刀刃映出淡淡的蓝光,在锋利程度上,当然要比“歌夜”好上很多。
铁樱的眉头一皱,立刻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又拿了一把刀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