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可能只有路小飞内心忐忑——她确实完全相信梦宁能够战胜温傅,但平心而论,她并不敢看梦宁和任何强人打一场有危险的战斗。只有她知道梦宁在一年前受了多重的伤,那时梦宁躺在她怀里,她每天都在下决心——
希望自己能尽快变强,好让梦宁不再面对危险,受到伤害。
然而这次演武会她遇到了太多的事情——她不仅知道了自己从来没有练什么毒功,梦宁教给自己的是她一生只能教授一人的天下神功阳春白雪;她还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高手,得知自己自己虽然拿到了新人赛的魁首,但于真正的高手相比武功差到简直不值一提。
梦宁还恰好恢复了内力,需要面对更强的对手,这一战是为了中原武林、为了武后和大唐的脸面,还是为了对抗妖人,也许兼而有之。
路小飞隐隐约约觉得,梦宁真正战斗的目的,只是为了她们两个人的命运——武后就在距离她不足两丈的位置,那个人决定着她们的命运,也许可以决定这个国家所有人的命运。
路小飞有些贸然的开口,说了自从她来到观武台自作主张说的唯一一句话:
“阿宁你要保重——”
梦宁掉头对她微微笑了笑,从观武台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面具再戴上,持刀向武后深深一拜,便起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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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傅已经服下了“驻颜丹”,并用内力化开——顿时一片温热已传遍全身。
温傅盘膝坐下,几个周天之后便觉得通体舒畅,不仅此前的内伤尽愈,内力较之比武前又有进境。
虽然在场差不多所有人都不希望他赢,但大唐的信用和威仪仍在,需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变得更强。
温傅出场仍回到擂台上——环顾看台上的人已经差不多走了一半。主持人开始喊第一遍温傅的名字,很快,台下就传来了新的挑战者——
“优贾帮,画师——”
优贾帮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但从来不是靠武功——邙山演武会举行了那么多次,只是在本次拿到了新人赛的冠军,此前则从无建树。
如今已经到了正赛的最后阶段,居然又有一名优贾帮的人出现,而身份上竟然还是画师……
不应该是帮主或者长老之类的人吗?
还是优贾帮靠奇遇拿到什么秘籍,迎来了武功进境的大爆发?
这位画师戴着一副夔兽的面具,身材单薄,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衫——即便江湖人不会以貌取人,而当大家看着画师走上擂台的样子,心就已经基本凉了。
擂台虽然设了台阶,但考虑到使用者都是武林中人,所以每级台阶大约二尺——多数江湖人会一跃而上根本不需要这个台阶,而这位画师,居然每一级台阶都上的很吃力……
连一个两尺高的台阶上起来都困难的人,练得到底是什么武功?
看台上又有人要走,还有其他同伴好言相劝:
“这个画师估计一掌变会被打翻,再等等也不妨——”
画师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来到了擂台中央,似是觉得站的太吃力,对主持人喊道:
“在下腿脚不便,久立辛苦——受累请扔一把椅子上来。”
这更是邙山演武会史上未遇的奇观——主持人研究一番,确认并不违反演武会任何规则,遂专门找了一把矮凳扔上来。
梦宁端坐在那矮凳上,单手持刀,看起来终于有了一点比武的架势——她连刀带鞘的指向温傅,缓声说道:
“温太师——我们开始吧——”
温傅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他介意的,是“温太师”这个称呼。
他是突厥人,他根本不姓温,温傅是他名字的音译——他也并不是太师,突厥压根就没有这个官职。
而他平生大概只有一小段时间用过“温太师”这个名字,当时他作为突厥的使臣出使大唐,为了便于介绍,给自己起了一个相对本地化的称呼,叫做“温太师”。
难道眼前这个人在那一时间见过他?当时见到他的都是李唐的达官显贵,应该不至于会穿的这么破——而关于戴上面具,一定是为了掩饰真实身份。
至于那把凳子,温傅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打过下盘受了伤甚至有残疾的对手,但凳子这种东西只会更局限人的行动力,而且等于宣告了自己压根不打算动,只是做个活靶子,这算是什么战术?
但温傅一时仍然不敢贸然攻上去——因为即便对面的人只是随随便便的坐着,只是用刀鞘随意的指着他,那十足的气势与威圧感……
如同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