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观武台内的几个人,全场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要一个凳子,梦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脚筋俱断让她难以在战斗中保持身体的稳定。她在观武台上就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今这幅残躯如何战斗?
凳子只是规则允许下的一个勉强的支点,让她能够确保平稳的挥刀。毕竟这一场比武,她的全部希望都在挥刀上。
擂台上的两个人正在互相对峙,彼此思虑之时——观武台上则发生了突变。
一名神武天骑匆忙叩门而入,跪地报到:
“皇后殿下!——刚才那些死了的突厥人突然诈尸,我们几个人拦不住,还请下令召唤其他御林军!”
武后一惊,回身望向铁樱——铁樱的整个脸都被黑布缠着当然看不到表情,铁樱肯定的答道:
“属下每个人都检查了,千真万确都死了。”
这时观武台的门被突然撞开,几名神武天骑的兵士的身体飞了进来——北方身形一晃,立刻闪到了门边,挥掌将一名正准备冲进来的突厥人击倒,而那突厥人已经胸骨塌陷,竟似毫发无损的继续站起来准备冲入这个观武台。
铁樱已经拔出刀来,护卫在武后身前——北方一边招呼仍然在鏖战的神武天骑去搬救兵,一边抬手隔空解开了路小飞的穴道,对她喝道:
“你这女娃也是本门的人了,赶紧过来一起对敌——”
路小飞拾起扔在角落中的护生剑,不加犹豫的投入战局——她在一年多以前的上元之夜和这类人打过,勉强称得上有经验,还能拦住两、三个人。
北方大喝一声,挥手下斩——竟然将两个突厥人生生的斩成两段,鲜血溅的整个观武台到处都是,一些还溅到了武后的身上。
路小飞记得,这就是北方擒住她时所使用的招式——这是否就是梦宁所称的本门刀法?
观武台外面的擂台上,梦宁也在使用同样的刀法——温傅在围着那把凳子转了几圈后,终于首先发难,而梦宁的应对,也是挥刀一斩。
那一刀之前是漫天掌影。
一刀之后则是水畅河清。
即便不会武功的人,都能肉眼可见梦宁是如何清清楚楚的挥出那一刀的,而温傅没有躲,没有挡,只是向后闪去。
温傅已经看出来,那一刀他拦不住。
在几次虚招试探之后,温傅的身形围绕着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梦宁开始急速的盘旋,在盘旋中不断的有新的手加入战局,袭向位于这个漩涡之中的面具黑衫人,但并没有一只手真正落下来。
在观战时,梦宁一直在反复思索温傅那看起来像是千手千眼的武功到底是什么——她认为她已经想明白了。
没有人真正会有千手千眼,也没有幻术可以真实的伤人——她自信自己修习的内力已经是具象化最好的内功,那温傅的武功,应当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机甲术。
机甲术是武林中一个古老的流派,在春秋时就已流传于世,多名传奇的武学大师都曾经是机甲术的高手。而机甲术后来逐渐式微,一个重要的原因是——
太苦了。
古时的机甲术,为了实现对于机甲的控制,需要将自己的肌肉或者筋脉与机甲的操作关节连接在一起,不仅要这样日复一日的练习,还需要这样年复一年的生活。
后来北朝武人当政,武术成为显学,大家也就逐渐放弃了机甲术。只有大隋传说中的门派机甲城,保存了大量昔日的机甲术功法。
如果仅仅是机甲术,那砍就是了——而疑点在于,为何水灵已经打断了那么多的手臂,而温傅还能继续使出千手千眼?
梦宁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那就是——
谁说机甲术所控制的,必须是机,或者甲这样的东西?
当四面八方有无数只手再次向梦宁袭来时,这场略显冗长的比武瞬间有了变化——梦宁用刀柄撑了一下凳子,自己得以斜身腾空,她的目标,是温傅的后背。
意料之中的,温傅背上再次伸出几只手扑向梦宁,而梦宁随即挥出一刀。
那一刀并不是挥向任何一只手,而是温傅背上的衣服。梦宁自己的衣服被罡风撕出无数道口子,有些地方的皮肤也被割出了血丝。而温傅即使努力前扑,他背后的衣服仍然被几乎完全割开。
擂台边上熊熊的火柱照亮了温傅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