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白色昆虫,正趴在温傅的背上。这昆虫浑身是白色的刚毛,八个脚上爬满了黑色的斑纹。它的八个脚抱紧了温傅,而一束、一束的蛛丝正在空气中晃动。
蛛丝在火光下变幻着颜色、形态——而这个昆虫显然很厌恶光亮,发出恼怒的“嘶……嘶……”的声音。
擂台上突然传出了笑声——
来自女性的,清澈的笑声,温润如少女抚琴,却又带着武者独有的放纵的豪情。
梦宁用刀指着那只难看的虫子实在忍不住的大笑。
梦宁的笑声和虫子的那副样子,让台上的观众也有些想跟着笑,但是梦宁的笑声中又带着肃杀与压迫,让人有些笑不出来。
梦宁其实并不想在擂台上这样笑——但是两年了,她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内力、自己的刀法和人比武,这种畅快感让她又难以自制。
她果然还是热爱武术的。
温傅赫然转身,面色狰狞,张开十指——可以看到他十指与蛛丝相连的部分正在快速的溶解。
“你惹了这个天山白狼,它要和你单独一会——”
“天山白狼”,是个流传甚广的名字——也是武林中被称为十大神兽之一。白狼生在天山顶上的极寒冰窟之中,能长到人背这样大的白狼,至少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寿命。一只蜘蛛被叫做白狼,足见其性情孤僻凶狠,而温傅竟然将它练成了机甲机具,其中的艰辛估计难以向外人道。
梦宁刀指天山白狼,笑道:
“既然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区区畜生又何足道?”
这只白蛛即已有数百年寿命,又与温傅长期共同演练机甲术,自然早通人性,对于梦宁的笑声、不屑怎会看不出其中的含义。场中的“嘶……嘶……”声越来越大,一些内力稍弱的人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一从白丝如冰瀑忽泄一样的从白蛛的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蛛丝如针——白蛛庞大的身体也从温傅身上跃起,像一片云雾覆盖了大半个擂台。
满场的人听到了更刺耳的一片金石交际。
那声巨响之后,擂台上已经不再有白丝和云雾,只剩下了两个站立着的人,还有斩成两半的白蛛的躯体,以及散落了一地的残肢内脏。
天山白狼,甲壳之坚硬更胜玄铁——而这位优贾帮画师,杀了它,真的只是一刀。
梦宁刀尖微颤——她知道自己刚刚痊愈的手腕震的生疼,铁樱的那把家传佩刀还崩出了两个缺口。她在那一瞬间至少砍了五刀,终于劈死了这只坚硬无比的虫子。
而其他人,看到的只是传说中的天山白狼,在这位腿脚不便的画师面前一刀也没有接下,不堪一击。
温傅看着如今已满地狼藉的白蛛——他与这只天山白狼肢体相连已经数十年,彼此之间如亲似友。由于修习机甲术,温傅年逾五旬无婚无子——毕竟背着这样一只巨蛛也不可能过什么家庭生活……
温傅此时的悲痛与愤怒几乎难以自持——更何况他还需要听着眼前这个女人嚣张的笑声。
梦宁用刀直指温傅,振声说道:
“我不仅要斩你的白狼,接下来我还要斩你、斩你们突厥第一高手奉职——便是你们突厥的十大高手都还魂回来,我也只不过是一刀而已!”
梦宁看着温傅那近似扭曲的表情,她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将是“达摩天龙大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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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武台之内,并不像梦宁此时这般云淡风轻——而铁樱,显然也无暇顾及梦宁搞坏了她家传的佩刀。
铁樱此时不得不护在武后的身前,甚至已经砍死了三、五个突厥人。
武后上一次看到铁樱出手,还是很多、很多年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程度的危险。
山上有数千名神武天骑,但那些人赶过来都需要时间——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已经死了的突厥人又会活过来。
而这些人距离武后又如此之近。
在这个距离中,只有十几个神武天骑,三、四个武功不错的太监,除此之外,便是——
北方、铁樱、路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