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准了。”
接下来,梦宁提出了第三件事:
“臣在两年前听闻由于臣妄言九州楼有妖人,导致两京俳优禁绝,怨声不断,臣深感不安……区区俳优怎能做妖人,还请殿下开恩开释此前的禁令——”
任何人都没有想到,梦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昔日的梦宁自私又自负,血冷的像是数九的寒冰。在场的这些人都没见过她为任何人求过情。如今她为自己的徒弟求情便也罢了,居然还为与她毫无干系,不名一文的俳优们求情。况且这种要求极为僭越,搞不好为此便会激怒了武后,功亏于溃——
这绝对不是麟大人的行事风格。
武后居然没有立刻拒绝。
她沉吟了半晌,答道:
“本宫知道了——本宫可赦免两年前误抓的俳优无罪,但两京俳优禁令事出有因。待妖人案真相大白之后,本宫定会给你个交代。”
路小飞转头望向梦宁,那人仍然用面具藏住了所有的情绪,头却重重的叩在了地上。砖石的地面,木制的面具,只是听声音都觉得很疼:
“谢皇后天恩,臣必当以死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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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拜别礼数之后,本次邙山演武会优贾帮的这对师徒只像是寻常的江湖人一样,连个赏赐都没有拿到就离开了御苑的大门。此时正是深夜,一个太监陪同二人来到赛会安排的房间取了简单的行李,换掉破败的外衣……至此,应当就结束了两个人在邙山的行程。
太监在夜色中看不清面目,看到昔日的麟大人转身待去,方才递给她一个带着凤纹的锦囊:
“皇后嘱咐:日暮途穷,山竭水尽,可开此囊。”
好俗气的桥段,以武后的脾性,估计锦囊里留给她的只会是用来自尽的毒药。梦宁苦笑了一下,长揖道:
“谢过公公。”
此时的御苑,武后以目示意铁樱,铁樱直视着北方问道:
“北国师,您的师弟云水先生是不是研究过疗愈的宝物?”
北方看到铁樱搀扶梦宁的时候,就想到了她会有一些关于自己师侄身体现状的问题问他,但并未想到第一个问题是关于自己的师弟……
北方沉思片刻答道:
“臣师弟在十数年前确实曾经醉心于疗愈之道,也收集过很多相关器物,但多数效果不佳。比如伤科圣物金针渡脉,因为疗伤速度过慢,就曾经被臣师弟送给了麟。”
“说句不敬的话,北国师与您的师弟谁武功更好?”
“臣师弟是师尊选中的阳春白雪的传承人,武功天分自然在老臣之上——”北方性格驽直,即便不情愿,还是如实答复。
“那北国师,您对疗愈之道有兴趣吗?”
北方不语……他自诩神功罕有敌手,年逾花甲都没有关心过疗愈的问题。
“我刚才探究麟的经脉,左手确已痊愈,其他伤到的地方仍然还是老样子。金针渡脉修复的伤处细腻如初,但如果是这种速度,自然实现不了您师弟的目的。”
北方想要问他师弟的目的是什么,又住了口……因为武后冷笑接道:
“也许在一年后,在白山绝境会有贵师门师徒反目的好戏——也不知谁,最后能押对了人。”
北方面目一惊,抬头望向武后。这句话中的内容再明白不过……他试探问道:
“既然皇后殿下已知如此,为何刚才不留下麟,以皇家的天材地宝促其闭关修炼,否则以她的武功怎会是云水的对手?”
武后冷眼看着他,北方也立刻收了口……
靠天材地宝、闭关修炼岂能培养出绝世高手。
听明白了两人对话的李淳风也带了一点忧虑:
“如早有此等顾虑,云水先生号称隋末第一高手,皇后殿下至少也应当留下麟的那位传承人。若有个万一,也好再有个选择?”
武后缓缓起身,眼眸中透出异样的光泽:
“不必,因为此事必成——只因,天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