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宁的手指离开那个断臂，还向后退了一步。奇异的一幕在所有人面前出现了——

那个断臂开始动，不仅能够伸缩翻转，还从冰面上跳动了几下。断肢上的手掌按上冰面，几乎随时都会弹起来……

赵苍吓得往北方身后躲，但又很快鼓足了勇气走到断肢前，伸手摸了摸。

那肢体仍然冰凉，却显然对他的手指有了反应，往后退了退……

赵苍面对梦宁长揖到底，就差当时跪地：

“大人这是什么神功？务必告诉老夫，老夫必以师礼事大人！”

“赵太医过谦了，我也是受赵太医启发——我只是给了这个断肢一点真气，然后虽然它并没有血，仍然可以动。”

梦宁看着那个断肢活跃了一会儿就停下来，若有所思道：

“然而我输入的这点真气很快就会消耗，说明赵太医的理论是对的，如果没有血，气不能长期维持。在大脑里没有血的情况下——僵尸还能够保持武功的机制是什么？”

赵苍的样子越来越兴奋，大声说道：

“我为此自幼遍访名师，如今已年逾八旬。在十年前曾经偶遇一本古书，上面提到有一种奇血，兼有气血之功，且如息壤一样生生不绝，只要有一滴血就能有死人复生之功效。”

梦宁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立刻想起她在钱塘湖边之时遇到的黑裙女子，以及李晏清和她所讲的：

“我们的击杀目标被确认已死后她才会出现，而且她出现的地方我们必须要回避。后面收尸的事情是由其他人来完成。”

共工剑、轩辕枪、刑天斧、神农鼎、未央石……六神器的最后一件，难道就是这个黑裙女子的奇血？

“赵太医的意思是，那些突厥人的心脏部位可能被植入了这种奇血？于是有死而不僵的效果？那本古书现在在哪？”梦宁急促问道。

“大人所称确有可能——那本书是我在大明宫中太医院所见，我不日就请假去长安，再去太医院找那本书！”

梦宁默默点头：

“那就有劳赵太医。”

梦宁略带心事的走出小屋，北方看她形只影单，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那徒弟呢？”

“出师了。”她随口答道。

“你也舍得？”

“舍不得。”她声音带了一点怅然。

“你怕皇后把她也抓去白山绝境？”经历了邙山演武会的全程，北方早已看出梦宁对这个徒弟极其上心。北方作为师门的首徒，虽然未能传承阳春白雪，但仍然担心阳春白雪就此失传……

“你不妨让她赶紧也收个徒弟？”

梦宁无奈的摇摇头……他这个师伯真是心寄师门，恨不得每个徒弟都一一迅速传承给阳春白雪续命，像一群勤奋产崽的小猪。

他们二人回到那个白色的石屋，北方似乎思虑良久，说道：

“麟师侄，日前你我口谈以代拳脚，我着了你的道，老夫亦心有不服。今日你内功已复，我们能否再比试一番，让老夫对本门的未来有个期盼？”

梦宁在观武台借助北方来取悦武后，此时不应允了北方显然不义。她坦然席地而坐：

“这次请师伯划出道来，侄女蒙承师伯指教。”

“既然你的双足和右手还没有恢复，我们便来比试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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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内功在武林诸多比武中十分常见，至于比试方法大致可分两类：

其一武比，二人相对而立，靠内力抗衡，一定要分出个高低上下、你死我活。

其二文比，随便找一件媒介，确定规则，以此划定胜负标准，点到为止。

如今叔侄二人只是切磋，当然不会武比。即便如此，北方主动提出比试内力仍然堪称是一件怪事：

北方是梦宁的师伯，如今年已过六旬且是当朝国师；而梦宁时年二十三岁，作为武术家只能算是小字辈。内力的增长究其原理，无外乎是依托时间、奇遇或者天材地宝。而今两人技出同门，梦宁从来不屑于任何天材地宝，习武的时间也还不到北方的三分之一。

看起来北方有欺负晚辈之嫌，那必然另有特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