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本想说那些关于白山城最近出现的传言,但肩上的疼痛让他改变主意,歪头,拉着长调:“我只是想……哎,阿晋,你要不猜猜看?”
曾经的两位旧友四目相对,沉默。
一个眉头紧皱,一个浅笑不语。
他们都知道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定是和那传说中能够引魂起死回生的「妙音鸟」有关。
这引人疯狂追捧的秘宝,只记录于旧书卷之中,只传闻于江湖民间轶话之内,如今更是真假未知。
最后,上官晋深深看了眼白露,沉声道:“妙音鸟我势在必得。”
白露点了点头:“巧了,我也对那只小鸟儿很有兴趣。”
两个人谁也不肯退让,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峙着直到江上雾汽与夜露即将湿浸衣襟。
上官晋转身欲离,他背对着白露,声音低了几分:“这次母亲也会来,至少别让我在白山城遇到你……”
白露起身要回小船,闻言也轻声说道:“阿晋,是否相遇这种缘分之事,可不是我等作为凡夫俗子可以左右。”
上官晋背对白露已走有几步之远,他顿了身形:“白露,你的剑术不及我。”
他一点也不想在白山城和白露针锋相对。
他的朋友不多,白露是他的第一个也是最为交心的朋友,只是在阴差阳错之下,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
白露就着血衣直接躺下,他闭上眼:“我的剑术是阿晋教的,学生不及师傅这是自然。”
上官晋没有再说什么,只能心里暗骂几句白露这人就是个混蛋!他打定主意,如果真在白山城中面对面遇到白露就当作没看到,绝对不能让母亲知晓当初故意医死上官应承的「狐医霜儿」就是白露。
夜风又起,江上雾汽更浓,上官晋已离开好一会。
小船悠悠晃晃着,白露躺在船舱里闭目养神,肩上伤口的血已经止住,却还隐隐作痛,不过他也懒得再换药。
那传闻中的妙音鸟……白露闭着眼,脑海里又浮现暗室那具空荡荡的冰棺。
爹不见了,娘不见了,爹和娘的牌位也不见了,就连他当初亲手放冰棺的陪葬品都不见了。
“阿晋,恐怕你我想要的「妙音鸟」并不相同……”他喃喃道,声音轻如夜风,“不过,哪怕是阿晋你也不能阻止我……”
他翻了个身,不小心扯到肩上伤口,虽然没再出血但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白露不得不坐起来,认命地解开衣衫,就着月光查看伤口,那凝固的血痂像密密麻麻爬虫紧紧扒在肩上,有些扎眼。
他合上衣衫又重新躺回去,手伸进衣里,用指甲抠着血痂,指尖传来黏腻湿润的感觉,直到伤口被撕开后又再次结痂,他心底那股别扭异样的感觉才压下去。
白露长舒一口气,这样总算心里舒服多了,他也能安心在船上睡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