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贵暴毙,账册失踪,码头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扬州城又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各方势力如同暗夜中的困兽,焦躁地寻找着突破口,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行辕密室,烛火通明。
安比槐立于盐务舆图前,指尖划过扬州、江宁、苏州三地。
“九爷党羽遍布,太子势力盘根错节,仅凭朱贵一册,难伤根本。”
他声音低沉,对屏风后的胤禛道,“罪民请设‘三仓疑账’,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他详细阐述:将伪造的三本核心“账册”副本,分别藏于扬州漕运司暗库、江宁织造府废院、以及苏州一处看似与盐务毫无瓜葛的旧书库。
每本账册细节略有出入,指向不同的人物和银钱脉络,但内部都暗藏了唯有真正经手人才能察觉的微小破绽和追踪标记。
“此三处,分别关联太子、八爷、以及……九爷门下隐秘势力。”安比槐目光冷静。
“他们得知账册分散隐匿,必不愿旁落他人之手,更惧其中记录对己不利。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互噬的牢笼。”
胤禛于屏风后沉默片刻,只回了一个字:“准。”
粘杆处的密探如同无形的风,将“三仓藏账”的消息,通过精心设计的渠道,悄然送入该听到的耳朵里。
是夜,月黑风高。
扬州漕运司暗库外,黑影幢幢,太子门下豢养的死士率先按捺不住,利用内应打开库门,直扑目标。
几乎同时,另一批身手矫健、路数更为刁钻的八爷党精锐也从阴影中杀出,双方在狭窄的库房内骤然遭遇,甚至连对话都无,刀剑瞬间出鞘,寒光乍起,血溅墙壁!
与此同时,江宁织造府废院。九阿哥胤禟派出的心腹死士,凭借对宫内机关的了解,悄无声息地潜入,顺利取得账册。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得手,欲从后门撤离时,却赫然发现,后巷早已被太子党另一支埋伏的人马堵死!显然,太子党亦兵分两路!
杀戮在两地同时爆发。而在苏州那间旧书库,反而异常“平静”,唯有更夫瞥见几道鬼魅般的身影在屋顶交错掠过。
似乎有过短暂的对峙与试探,旋即各自退去,并未真正动手。
那里埋藏的线索,指向过于模糊,反而让最狡猾的狐狸犹豫了。
混乱中,粘杆处的暗哨如影随形,冷眼记录着每一方的特征、武功路数、甚至撤退时不经意暴露的接头暗号。
安比槐的“疑账”,如同一面照妖镜,在血与火的碰撞中,清晰地映照出潜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
天色微明,三方势力皆损失不小,铩羽而归。
得到的,不过是真假难辨、可能引火烧身的账册副本。
翌日午后,更惊人的消息传来——被软禁在府的钱惟寅,昨夜“突发急症”,暴毙家中。
府中侍卫、仆役竟无一人察觉异状。仵作验尸,只说是“心悸骤停”。
钱惟寅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汹涌的暗流。
他是关键人物,他的死,是灭口,亦是警告。
而就在钱惟寅死讯传来的同一天,被禁足的陈德明,竟在几位神秘人物的“护送”下,连夜离开扬州,快马加鞭,直奔京城。
他手中据说携带着能“扭转乾坤”的“铁证”。
行辕内,气氛凝重。胤祥面带怒色:“好个金蝉脱壳!陈德明这一跑,怕是要去御前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