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面无表情,指节缓缓摩挲着一枚青玉扳指。
安比槐立于下首,正欲开口分析陈德明可能携带的“证据”及其应对之策,一名粘杆处侍卫却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将一个尺许见方的木匣,无声地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安先生,门外有人留下此物,指名交给您。”
那木匣普普通通,却透着一股不祥的阴冷。
安比槐眉头微蹙,伸手打开匣盖。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匣内红绸衬底上,赫然放着一把小小的黄杨木算盘。
只是那算盘珠,已被鲜血浸透,凝固成暗红色,扭曲的血线缠绕在算柱上,触目惊心。
算盘下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用同样暗红血液书写的四个狰狞大字:
下一个就是你。
一瞬间,安比槐那总是平静无波、精于计算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瞳孔急剧收缩,盯着那血算盘,他惯于运作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的停滞。
他甚至无意识地伸出手指,想去拨动那血红的算珠,指尖却在触及前一刻猛地顿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自穿越以来一直站在幕后,像玩着一场真实的情景VS。
这是第一次,死亡的威胁,以如此狰狞、直接、甚至带着戏谑嘲讽的方式,砸到他的面前。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如海,将安比槐这罕见的失态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端起已然冰凉的茶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
这朝堂之争,盐利之夺,终究是从棋盘上的落子,蔓延到了执棋者自身的血肉之躯上。
这股寒意,并非只因安比槐的遭遇,更是透骨地感受到了这权力漩涡中,无人能够真正超脱的残酷。
密室中落针可闻,只有安比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血算盘散发出的、无声的恐怖。
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那瞬间的空白与震动,已无法抹去。
“倒是……直接。”安比槐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却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几分。
他轻轻合上木匣盖子,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景象,仿佛也隔绝了那一瞬间的动摇。
胤禛的目光扫过那木匣,最终落在安比槐脸上,深邃难测。
安比槐抬起眼,迎向胤禛的视线,眼中已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但那光芒深处,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四爷,”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再‘算’下去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就不算了。”
窗外,乌云蔽月,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