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这些画都一般般啊,风格都太普通了。”男人看了几幅画之后背着手,摇摇头就走了,连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那……那您慢走。”林予尴尬地送走客人后,看了看外面阴沉沉连月亮都看不到的天,叹了一口气,关了画室的门。
毕业之后他想要摆脱原有的环境,来到这个无依无根的城市里定居当个小画家。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运气不错,接连高价卖出去好几幅画,在这座城市买了一套自己的房子,也有了点积蓄。可最近大半年一直不温不火,一张画都没卖出去,只能给咖啡店画点廉价的装饰画。
林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低头看向画布——上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色调,寥寥几笔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垮,扭曲而压抑。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好,灵感枯竭,画卖不出去,甚至连最基本的创作欲望都在消退,本以为自己能适应这样的生活,但还是时常被孤独扰乱。他在调色板上沾取了一些颜料,试图为这幅灰蒙蒙的画增添一些色彩,但不知从何落笔。
“叮——”
手机在颜料盒旁边震动了一下。
林予皱了皱眉头,放下画笔,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未读短信。他以为是画廊发来的关于画作销售的消息,并随手点开了。但看到短信内容时不禁愣了愣。
那像是一封邀请函——
“尊敬的玩家,您已被选中参与此次游戏。您将于8月15日晚8点进入游戏。祝您好运!”
“什么垃圾短信广告……”林予皱眉啐了一句,想把这条消息删掉,可那条消息就像焊死在屏幕上一样,任他怎么戳都纹丝不动。“啧,下次得换一个好一点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七点十分,便关了手机并没有理会,随手揣进的位置后就上楼了。
但等他洗完澡出来后发现,手机的锁屏界面不知何时变成了倒计时——
【00:25:07】
“这是什么啊……”林予莫名的有些慌乱,后退一步却不小心撞到画架,一幅画框砸在地上发出脆响,那画的是去年冬天等公交时候遇到的一个陌生男人,灰扑扑的色调里,男人半张脸缩在围巾里,表情冷淡。
倒计时还在继续。
窗外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林予这才发现天空已经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乌云压得路灯都变成惨白色,楼下有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匆匆经过。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林予不知道该怎么办,手机还是点不动也退不出去,只感觉身体越来越沉,类似平时忙完一天很累的感觉,但又有些不一样,力气和意识像沙漏一样流失殆尽,最终他还是没抗住,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意识消失前,他听到一个机械音从他脑子里传来:“游戏加载中……副本生成完毕,欢迎玩家进入游戏,祝您好运。”那声音冰冷无情,像是从地狱发来的死亡预告。
等林予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身上还是刚刚洗完澡穿的家居服。环顾了四周,没看到有其他人,只有面前一个破败的建筑,外墙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砖块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似乎还能看到一些小虫在蠕动。他抬起头,上面隐约还能看见“西城孤儿院”几个字——这里是一家废弃的孤儿院。林予想用手机搜搜这到底是哪里,可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有,不管他把手机朝哪个方向举都没用。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破败的大门。
进门就是一个布满灰尘的大厅,四周的墙壁斑驳脱落,墙皮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砖块。脚下的地板吱呀作响,每走一步林予都害怕自己突然掉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大厅的尽头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号模糊不清,有些已经脱落。最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隐约传来微弱的哭声。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林予吓得差点叫出来。他打开手机,发现在之前那条短信下面多出一条消息:
1、孤儿院已废弃多年,这里曾经住着许多被遗忘的孩子
2、你的身份是拜访孤儿院的客人,任务已发布,请自行在孤儿院内寻找
3、孤儿院有属于自己的规则,请一定要遵守
4、孤独是有侵蚀性的,长时间独处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请小心
林予的心脏猛地一缩,除了这条诡异的短信,手机依旧是没有信号,发不出去消息。“……”
走廊尽头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如同某种无形的召唤,吸引着他过去。那门后是一间空荡荡的儿童房,破旧的木床,掉漆的玩具,一整面墙的蜡笔画……一切都好似是被时间冻结在了某个瞬间。林予缓缓走近那张木床,床单和被子破破烂烂的,应该是曾经有个孩子在这里挣扎过或者也可能只是时间久了而已。他伸手拿起床头一只破旧的玩具熊,面皮已经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气味也不太好闻。
“哥哥,我好想你。”
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吓得林予大叫了一声,手里的玩具熊也扔了。他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差不多四五岁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长得很秀气但面色有些发青,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有着深深浅浅的疤痕。林予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那个孩子就站在他面前,破旧的衣衫挂在瘦小的身躯上,像是挂在一根枯枝上。她的眼睛——漆黑得没有一丝光泽,像是两颗被掏空的玻璃珠,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着谁,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NPC。
“哥哥……我好想你。”
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像是某种被压抑许久的呜咽,从孩子的喉咙里挤出来。
林予的喉咙发紧,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是谁?”他终于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