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默让钱有道先下去,自己待会儿要找他说账本的事情,钱有道听了也没太当回事儿,就说自己在前厅里等公主垂问。
其他人各自散了,马驰开始清理马厩,吕默见马厩里那四匹马很亲近马驰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很喜欢马?”
“嗯!马是有灵性的,”马驰摸着马的头,亲昵地蹭了蹭,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公主,能不能每月多拨两百文,春秋以驱虫为先,马厩日常的清理和修理我都干得,我想弄些好的草料和驱虫药来。”
“您别看这四匹马现在有些瘦弱,其实都是好马!那日能寻得公主,就多亏了它们认得路。公主把马交给了我,我一定好好养护,假以时日,一定大不同!”
疯马夫是钱有道的人,平日里不干活,养马的钱也被压缩得只剩一点点,马厩本就是马驰一个人在打理,如今公主说把这里都交给他打理了,他也就壮着胆子提个要求,只怕自己嘴笨,说不好。
吕默昨夜才看了账本,公主府每年俸禄二百两,这其中钱有道跟他的亲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贪了大半,给马厩的钱每月有二两银子,不消说大部分都被那疯马夫拿去了。
“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先每月多拨二百文,你且用着,之后我会重新整顿一下府内。”吕默觉得马驰的要求合情合理,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她暗下决心,等料理了钱有道等人之后,这府内的花销可得好好规划一下了。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个府里,谁才是真正的KING!
“你今日就去重新招人,找个帮手来吧。”吕默吩咐道。
纸涵心里装着事,便接着这个机会说出口:“公主,找一个也是找,不如再让他去问问有没有武功好的,您还缺一个侍卫呢!像恩人那样的高手难找,先找个差不多的来,您觉得如何?”
她想起破庙外吕煦嘉突然昏倒的场景,仍是后怕得紧,趁早找个侍卫来,免得钱有道再作妖。
吕默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马驰于是飞速收拾好马厩,准备上街招人。
任翼在瑾王来的时候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他看得出来,这个人有些武功,并且未必在自己之下。在一旁听到吕默要找侍卫,不由得动了心。
在马驰上街的时候,任翼假装偶遇,马驰见到他十分惊喜,忙问恩人缺了什么,怎么不跟小厮说,还自己亲自出来。
“对了,恩人,你可认识什么武功好的人?我们公主要招侍卫,当然啦,找不到像您这样的,纸涵姑娘说能保护公主的就行啦!”马驰不介意,反而笑哈哈的。他已经找到了新的马夫,说好了工钱,人家说要安顿一下家里,明天去公主府报道,让公主看看能不能用。可是侍卫是真不好找,可巧让他遇到了恩人,恩人如此厉害,认识的人里说不定有合适的呢。
“我。”
“啊?恩人,你要来啊,那太好了!”马驰高兴地不得了,这下可以交差了,“那......”
“你别叫我恩人了,你比我大,叫我名字就可以,我叫任翼。现在就回公主府去吗?”总是被恩人恩人地叫,一开始还好,听久了总觉得别扭,任翼见马驰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便这么说道。
“哦,行,任翼,我叫马驰,你叫我小马哥好了。”马驰也才二十三岁,正值壮年,从小就喜欢马,因为对马有种近乎偏执的情感,在其他地方当马夫的时候被排挤过,在煦嘉公主府的两年,一个人干所有的活,反倒轻松高兴。
“小马哥。”
“唉!好,纸涵姑娘肯定会高兴的,任翼,你知道吗,公主人可好啦,她还多给马厩批了两百文,不然我怎么能买这些这么好的草料和驱虫药呢。”
马驰把东西展示给任翼看,任翼点点头,见他拉了许多东西,便帮忙拿了一些。
回到煦嘉公主府,马驰和任翼先在马厩把东西放好,然后一起往前厅去。说是前厅,其实就是钱有道为了自己办事方便,特地改造了前院的一个小房间。
此时的前厅里,钱有道还未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听到吕默说府里的账目有问题,不以为然。
“公主,我心里有愧,请公主责罚!”钱有道只当面前的人还是之前那个好拿捏的吕煦嘉。
“所愧何事?所罚何罪?”吕默反问。
钱有道似乎没想到吕默会这么回答,一下子怔住了。之前自己示弱,吕煦嘉得了个差不多的理由也就不再纠缠了。
“你既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何苦这样哭天喊地?岂不失了脸面?”吕默冷冷开口。
马驰和任翼到前厅的时候,吕默正和钱有道进行心理上的博弈,两人悄悄退到一边,安静等待。
钱有道不吃眼前亏,便说:“我因家中困难,挪用了公主府的钱财,心中不安,请求公主原谅。”
吕默装作理解的样子开口说:“钱管家知错能改,我甚感欣慰。既然你主动请求责罚,那么,就在三日内把账本的亏空全部补上,从府中拿出去的财物,也得在三日内全部原样归还。”
任翼本来还以为这小公主是个可怜鬼,没想到是个肚里黑。真有趣。
钱有道明白自己这回不得不出点血,罢了罢了,想来这公主也不懂账目,还是好糊弄的,嘴上却应得好听:“多谢公主,我一定痛改前非。”
等钱有道走了,马驰才带着任翼进来,说新的马夫明天来报道,又指了指任翼,说他愿意当公主府的侍卫,请公主相看。
啊?这人不是急着赶路的吗?怎么反倒要留下来了?吕默心里有一百个问号,面上波澜不惊,仔细打量任翼其人,试图找出解释。
纸涵却很激动,难得恩人也有此意,这可不就是弯刀遇见瓢切菜——正合适!
吕默让马驰和纸涵先出去,她有话要单独跟任翼说,两人只当公主要考验人家,麻溜地就走了,留下吕默和任翼两人。刚开始谁也不说话,吕默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急着赶路,为什么又想留下来呢?你也看到了,公主府既无财可谋,也不十分安全。”
“化骨散。我一定要知道化骨散的来历。”任翼坚定地说,“但这里不是能谈事的地方。”
吕默看着他,不像在说假话的样子,那两人也算有共同的目标。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是在我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之后。”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