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泽,木秀,你们去门外守着。”周诠把木泽和木秀支开,然后低声对吕承瑾说,“这次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最好跟段峥通个气,把白莘也找来,探一探别的风向。”
“不出意外的话,怕是要有大事发生。”周诠说道,“薛府今日也派了人来,受了些气,说不定怀恨在心,哪一天报复回来,这说不准,让巡逻的人多留意着。”
吕承瑾点点头,“那个小侍卫,如何了?”
“别急,我有打算,不会误了你的事。”周诠说道,“对了,我倒要问问你,苏启生那边怎么样了?”
“哎呀,这几日十分有趣,你一定想不到我去见了谁。”吕承瑾慢悠悠地说。
......
屋里的两人说着,门外的两人听着,他们不知道,木泽和木秀经过特殊的训练,就算两人声音压得再低,他们也能清晰地辨别出来,越听,两人越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周诠两日内要赶回公主府,还要处理巡捕营里的事情,正事说完了,他就跟吕承瑾吐苦水,“你可把我弄得里外不是人!”
吕承瑾诧异,“我做了什么?”
“许弋他们去了还好,先前只有我一个不是公主府里的人,都拿我当外人看。”周诠幽怨地说,“就算当我当外人看,也比你这个主人周到许多,你当日把我送去,竟不留个人给我搬行李,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竟如此不思虑周全!”
“罢了,我在公主府挺好的,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周诠见他并无悔过之意,自己也并不真心要埋怨,发完两句牢骚就好了
当天周诠带着木泽和木秀在巡捕营暂住,挑灯苦战一夜,才将公务处理完三分之一,木泽和木秀见他辛苦,也没有自己呼呼大睡,一个给他把控着油灯的亮度,一个给他添热茶,三人就这么同甘共苦了两天。
木泽和木秀也知道了为什么周诠叫他们两人把馅饼包好,因为巡捕营说到底是军营,纪律严明,吃饭洗漱都有严格的时间安排,周诠不必像士兵一样操练,但并没有特殊待遇,他们三人吃饭也没有特别的礼遇,甚至在用早饭的时候看到了吕承瑾。
“有时候这位瑾王爷上午不来,他若来了,都是这样的。”周诠看见两个小孩震惊的样子,解释道。
可他不是王爷吗?
周诠心里想,他志不在一个闲散安逸、不闻天下事的王爷,他志在天下,所以必须尝百姓之苦。作为一个治军的人,如果他不能和自己的将士同吃同住,不能得到忠心的追随;一个要治理天下的人,如果不能体察百姓的苦处,不能得到人民的爱戴。
不过这些没必要告诉两个孩子了,“吃吧,可能没公主府的饭好吃,先填报肚子,等回去的时候,我请你们喝羊汤。”
褚东携药回家的路上,找到了茶馆,得知老板让胡巧心回去休息了,便托他转告,就说公主知道她的委屈,定会惩恶扬善的,又从支取的工钱里拿出五十文铜钱,让老板务必转交给胡娘子,就说当年多谢她救母之恩。
随后他紧赶慢赶,在傍晚回到了家,母亲见他回来自是喜出望外,“你找到差事了,怎么不好好在主人家干活?这样跑回来,人家会不会责怪?”
“娘,我遇到好人了!”褚东见他母亲人瘦弱了些,好在精神不错,忙把她扶到床上,“如今我有了差事,咱们的药得按时吃,按量吃,切莫断了,早吃早好。”
他把支取的工钱拿出来的时候,褚母惊讶,“你才干了多少天,怎么拿了这么多钱回来?”
“娘,遇上好人了呀!我好好干,你莫愁了晓得不?”褚东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褚母泪眼婆娑,没想到天不绝人之路,他们遇到了好人,“你那同窗的三个朋友,也不时来看我呢,帮我干些活,得了空你去谢谢他们,知道不?等我病好了,你还是得读书,啊。”
“我晓得的,主人家也有藏书,允许我们借来看的,我得了空就去借书看。”褚东的话让褚母安稳许多,许是因为多了些对未来的期望,她早早睡了。
因为他这次出门不能在家待太久,第二天他把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到菜摊上买了些米面和蔬菜放好,放了些备用的钱在枕头底下,跟他母亲说了许多话,无外乎不要省着口粮,等他下次回家带些好吃的。又去了伯父的家里,留了些钱,托他们多照顾照顾母亲和那二亩地。
最后,褚东提着一小包点心去了最近的程家,跟程悯稼道了谢,说自己赶着回城里干活,不能一一拜访许、贾二人,请程悯稼代为转告。
“褚兄,我们同窗多年的情谊,何苦说这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且捱过这段困苦,将来必有所为。”程悯稼真心地说。
“程兄,多谢你宽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如今先安顿好母亲和家里,将来若有机会,就和你们一起追寻理想,让天下人从此都不必受我等所受之苦。”褚东说道,内心也澎湃着。
两人互相表完内心的志向,程悯稼送了褚东一段路,见他急匆匆地往城里赶,转身回家,接着研究书本,准备之后的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