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就在眼前了?”吕默听出了陈端话里的意思。
“是。”陈端认真地回答。
旁边的任翼却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公主的处境本就艰难,最近不过是刚刚好了一些,若是因为当了出头鸟遭了报复,难道外治司能管到底?
可现下不是他能开口干预的时候,他和杜芷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深深的忧虑。如果这只是一件简单的谁对谁错、有过者受罚的事情,倒还好办,可是经陈端确认后,他们发现,这事情牵扯之人不会少。
“公主不必过于忧虑,”陈端知道吕煦嘉的处境,“后面的事情不会牵扯到公主,外治司要为十多年来所有枉死的人鸣冤,这担子沉重,若是让一个弱女子来承担,反倒是愧对了我们多年研习的圣贤道理。老师已经带着我们等了许久,我们,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吕默问道。
“毫无波澜,亦或是触怒龙颜。”陈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他还没见过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听说皇帝是至高无上的。他妹妹才有了归宿,也怕这时候出事,影响到妹妹和母亲的生活。
吕默点点头,触怒龙颜么?她想到十五日进宫,大店上见到的那张衰老的脸,想象其生气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一笑,倒让其他三人摸不着头脑。
“哦,没事,”吕默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陈大人若是要以此为开头,那便要创造一个好的舆论环境,后日的裁决,叫全城百姓都来看看吧,有冤有仇的当场鸣冤报仇,要让大家达成一致,而不是单纯看个热闹。”
“这,请公主明示。”陈端虚心请教。
“我么,知道你老师的意思,但是你们既然是为了百姓而斗争,不能光看手里的东西,卷宗、记录,都是历史,为他们求一个正义是应该的,重要的。”吕默说及此处,见陈端认真思考,稍微停顿,才接着说下去。
“现在的百姓难道没有受到压迫吗?圣贤书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薛府送来了不少东西,可薛府的钱从哪里来,薛大人估计会说是皇帝的赏赐,可是归根结底,都是从农民、百姓的口粮里挤出来的。要和百姓站在一起,就要让百姓的力量发挥作用,若是百姓不知道你们在为他们而斗争,仍然混沌着承受压迫,又有何意义呢?”
“那公主的意思是?”
吕默开口惊人,“让所有人明白,百姓的不满已经到达了顶点,再不重视,就将天翻地覆。”
陈端心惊,这公主说的话着实有道理,看来还得和老师再商量对策,于是谢过吕默点拨,匆匆就要离开。
“管家,送客。”
杜芷蘅拿了伞,陈端见她个头只到自己肩膀,恰逢雨天,本不欲让她相送,碍于公主的命令,便接过伞,两人往门口走的时候,伞注意着往这位管家姑娘的方向偏。
一路无言,而吕默在人走之后才警觉,“是不是不该让芷蘅去送的?”
她一脸呆萌地问,早知道让任翼送了,她那么大一个姑娘,个头还没人家高呢!
“路不远,过会儿就回来了。”任翼回答。
杜芷蘅和陈端一路无言,等陈端要走的时候,她想着为公主府考虑,格外客气地福了福身,“陈大人慢走。”
“多谢你了。”陈端就这么走了。
今日看门的正是杜芷蘅的老乡,因为在值班,不好搭话,又难得见到她,硬是朝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杜芷蘅注意到了,报之以礼貌的微笑,也匆匆回吕默身边,做接下来的打算了。
三人小组重新团聚,今日也不需见客了,于是一起回内院,为着吕默的山庄忙活。巧庄那边,任翼昨日顺路问了游夫人,已经去信让人开始打理了。
而且游均平提前出关,让人送了东西来京城,不日便会到。听到自己的侄子在一个十分水灵聪慧的公主身边当侍卫,他十分奇怪,借着传音符问姐姐可是心仪的对象。游逸宁没给他明确的回答,叫他别乱讲,先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
“去钱庄开户要带什么?”吕默着急地问,“这钱庄能开子账户吗?就是附属账户,凭着我认可的卡也能支钱的那种。”
“对了,这兴和钱庄在云南巧庄附近有小钱庄吗?取一次钱麻不麻烦?”
“哦,我想起来了,我存一万两,他得收我多少保管费啊!”
......
吕默问题一个接一个丢到任翼身上,他等人问完了,才说,“能不能重新来,一个一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