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任翼被人押着进了地牢里,到处黑黢黢的,油灯都不舍得多点两盏,他一路走一路记着地形,最后被带到了最里面的牢房,一股腐烂的味道充斥了他的鼻子。
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任翼稳住自己没倒下去,衣服是新换的,脏了可不好洗。
“什么表情?你不会以为攀上了个没用的公主就万事大吉了吧?告诉你吧,今日圣上大怒,你的主子进祠堂了,等她被放出来,你已经人头落地下地府了。”带头的人十分不屑地说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好了,谁叫这种‘好事’让你们撞上了呢?”
这么看来,杜芷蘅应该是能安全出宫的。任翼一颗心半落不落地悬在半空中,三个人里有一个人能出宫找人帮忙都是好的,自己不怕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但是不知道吕默如今的处境如何,让他很是焦躁。
他没回话,只是冷冰冰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就是禁军吗?穿着的确能够震撼一般人,只是太过华丽繁重,根本禁不住自己三招。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傲气?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这么看着我们?留着你的傲气跟阎王爷诉苦去吧。”
等一行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了,任翼在牢房里四处查看,没有什么发现,牢房门锁虽然看上去坚固,要是他自己的剑在手,立马就能割破,只是今日运气不好,带了个装饰用的佩剑,怕是不能硬来。若是用内力强行破门,又怕动静太大,惊扰了守卫。
他嗤笑一声,将锁丢下,寻了个干净些的地方,暂时修整一番。才坐下却担心起吕默来,听人说她被关在祠堂了,不知她那样爱犯春困的人如何呆得住,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
任子羽啊任子羽,你自己都没弄清楚状况,怎么说人家都比你在这儿待得久,左右你别添乱就是了,他心想着,公主是个有主意的。
怀中异动,他环顾四周,悄悄将传音符拿出来,上面字迹显现——何在?祠堂。
心下了然,动用内力和意念,回复了一句:地牢,莫慌。
吕默龇牙咧嘴的,恨自己天生凡人,没个仙风道骨、奇异灵根的,只能消耗肉体凡胎来使一使这神奇物件。
她正对着自己剩下的完好的九个指头,思考着谁是下一个,任翼那边又来话了。
这次是:蘅出宫,待援,顾己。
意思是,芷蘅如今是安全的,她会找到人帮忙,让吕默照顾好自己。
好像猜到吕默会回复什么似的,没等吕默上手,任翼的话又来了——我很强,观望。
吕默这才真的稍稍放心了些。
因为使用传音符消耗很大,就算它能隔空传音,任翼也不常用,他想着吕默往日在宫里受的苦必定不少,便多说了许多,为的是她不那么难受,至少不要想起不好的回忆。
等任翼回想起自己还应该给母亲那边去个信的时候,发现自己消耗内力太多,便静心打坐,慢慢恢复,还暗怪自己做事不周全。
不等任翼修整好,袁立恒已将消息带去了金英客栈,一听两个孩子都被扣在宫里了,众人皆是十分着急。
游逸宁忙问:“可知事情缘由?”
袁立恒回想着芷蘅说的话,先挑了要紧的说:“芷蘅姑娘带了郭兼回府,命人看守着,说是昨日皇宫夜行有诈,有人栽赃,任少主进了地牢,剑也没带,公主进了祠堂思过,让我来找诸位想办法,哦,还说让金英前辈帮忙找六皇子的下落,若是有需要,可以去找瑾王帮忙。”
一桩一件都凑在一块,众人商量了好一会儿,万青带头去找六皇子的下落,金英还另安排了几个人在公主府外保护,宫内情况复杂,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
几人商量了一夜,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在保证人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一事上,已有了眉目。
茶碗里厚厚一层茶叶蔫头耷耳的铺在底下,游逸宁啜饮一口,压住心中苦涩,说起了瑾王。
“义母为何提起这个?”金英好奇,“咱们往日里的规矩都说明过,八方楼绝不与朝廷扯上关系,这次情况危急,若不是逼不得已,我不会去找什么瑾王瑜王的。”
“不,不是这个。”游逸宁放下茶碗,轻轻摇头,“你义父定下这个规矩,你可知为什么?”
“孩儿不知,先前也疑惑,不过那时义父说八方楼不能变味儿,想来凡事和朝廷扯上关系了,都得变味儿。”金英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