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飞得知煦嘉公主进了祠堂一事,格外着急,她思来想去,难道是她身边那个新护卫有问题?可是那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也不像是个坏孩子......陈熹微让晏台知会了她一声,郭兼已被公主府的人带走了,顾盼飞觉得应该不是这件事走漏了风声。
吕承瑾这时候来了明光宫里,见他母亲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走上前安慰道:“母亲别急,虽然还不知道来龙去脉,可我已经狠狠惩罚了对煦嘉不敬的奴才,她在祠堂不会受欺负的。”
“这又是怎么个事儿啊。”顾盼飞哀叹道,心里直骂吕定天不得好死。
“问了大殿里伺候的人,说是煦嘉在京中风头有些盛,让陛下不高兴了。”吕承瑾不屑地笑了笑,天底下没有父母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可他这名义上的父亲却十分害怕子女成才,自己也就罢了,吕承瑾不明白为什么煦嘉也会被这样苛待。
三个公主,只她一个宫内外来回奔波。其他两个管教上严了些,到底还有些父女情分在,时不时赏赐一些物件聊表关心。
顾盼飞听了,心里一惊,想起吕煦嘉的模样,是越来越像她母亲了。她于是问吕承瑾那个侍卫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叫任翼的,煦嘉说当时下毒时就是被他救下来了,因为可怜对方无依无靠,有些身手,就收进府里了,不过我看那孩子应该有些实力,此番下牢着实有些冤枉,母亲,你看......”
还没等吕承瑾说完,顾盼飞急忙问:“是哪个任?”
“母亲糊涂了,还有哪个任?单人旁一个壬。”
顾盼飞喃喃道:“还是来了。”
吕承瑾:“母亲,你说什么?”
顾盼飞敷衍,说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孩子和她认识的人很像,也许只是巧合。
吕承瑾不多问,安抚了她一会儿,就外出寻找办法了。一路上他觉得母亲的反应有些奇怪,那个任翼,难道是母亲哪个故友的孩子?
等吕承瑾走了,顾盼飞把身边的启玉叫来,这是她在宫里最信任的人,“去找晏台,说今日下地牢的那个孩子,一定要救出来。”
“娘娘,你不也能救吗?为何一定要让晏台姐姐找皇后娘娘呢?”启玉有些不解。
“去吧,我自有一番说法。”顾盼飞回答道。
顾盼飞和陈熹微本不会相识,一个是宰相女,千宠万爱长大,一个是渔家女,风吹雨淋长大。可偏偏被困在宫内,又都有一颗忠贞之心,不肯屈服,逐渐惺惺相惜,成了好友。
那时祁晟死了,薛义上位,为了给自己增光,把刺杀昏君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便来了个冒名顶替,还强娶了顾盼飞,彻彻底底地把祁晟从这段历史中摘了出去。每每想起史书上赞美薛义不忘糟糠之妻,好生安置,她就觉得恶心。
薛义说渔家女不配做皇后,所以相中了陈谦宰相的独女,也就是陈熹微,当时陈熹微已经有了婚约,被硬生生拆散。
陈熹微跟顾盼飞说起的时候,仍旧是意难平,她说:“你知道吗?我原以为我父亲会为我争一争的,可是他没有。我进宫那天,无话可说了,就让他在思光回来的时候自己去解释。”
思光是陆探玄的字,他父亲陆明那年去世了,叶落归根是游子的愿望,陆探玄遵照父亲遗愿,回老家安葬父亲,谁知道就这一年,他失去了两个亲人。
顾盼飞瞧着今日不时宜的好风光,暗中希望陈熹微日后能明白她今日苦心。
坤宁宫里,启玉传达了顾盼飞的请求。
陈熹微已经知道了任翼身份必定不简单,不知是敌是友,思量再三,还是答应了。
顾盼飞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她再清楚不过了。
“晏台,去安排一下吧。”陈熹微吩咐道。
晏台没下去,反而俯身说道:“今日工部营建司的陆大人来了,陛下觉得芳华宫这样晦气,叫他来重新修整。”
陈熹微面上平静,微微点头,看着门口许久,才发现晏台已经出去许久了。她低头浅笑,笑自己早已经不是因为一个人即将到来而期待许久的年纪了。
笑着笑着她又想哭了。
芳华宫里,陆探玄遇上了薛逢影,对方没给好脸色,斜着眼睛,瞥他一眼,交代两句,叹三声气,便走了。
陆大人,当日你是天之骄子,我是寻常农户,如今你弃笔丢书,当了比我还不如的工匠,有才有德又如何?攀炎附势才得道!薛逢影冷哼一声,得意地走了。
“每回都这样!跟欠他百八万两一样!”陆探玄身边的手下冯德清为他家大人忿忿不平道,“内治司的人都是一群草包,脑子里都是浆糊,肚子里没墨水,气量比芝麻粒还小,哼!”
冯德清虽然气愤,也注意着音量,不敢引人注意,否则又得惹麻烦了。
“大人,咱们还走那条路吗?”冯德清说的是能经过坤宁宫的那条路,走得久了,就算不说那三个字,陆探玄也能听懂。
只是每回,老天爷都不垂怜有情人,每回都没偶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