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吕承瑾还是没能如愿,反倒被顾盼飞说了一通,怪他还是不稳重,有时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无人明白吕承瑾的苦心,如今也只有坚守在公主府的周诠能够帮衬他一二,他无凭无据的,又不好直接对母亲挑明这事关乎煦嘉的终身大事,心里苦啊。
其实他不挑明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怕母亲转而关心他的婚嫁之事,母子二人心有灵犀,这些年对此事闭口不谈,哪怕他已经到了要成家立业的年纪。
也不乏有人想做媒,可是吕承瑾全部推掉了,顾盼飞似乎也默许他这么做,尽管这样对他们的计划而言不是最好的选择。
一顿饭吃的还算融洽,三人用茶时吕承瑾想把氛围挽回一些,便提起了重开大集市一事。
“哦?”吕默反应正中吕承瑾下怀。
他颇满意地说道:“边境近来也安分许多,驻方来信,胡虏各部落表明不闹事,因此渐渐允许内外百姓的交易,又有十年和约在,最近天胡部落的首领带头,请皇上重开大集市,他们也打算在那个时候来朝见。”
“大集市正好在六月,煦嘉,四哥送你良马当做生辰礼物如何?那边的马养的好啊,能撒开腿跑,若是天下太平了,四哥还带你去跑马,你高不高兴去?”
“谢谢四哥。”吕默回答道。
虽然反应有些冷漠,不过吕承瑾并未放在心上,这孩子还没好好玩儿过呢,近些年京城无趣的很,等慢慢的都好了,煦嘉就能像个孩子一样高兴了。
“娘,那时候咱们也出门去吧。”高兴起来了,吕承瑾对着顾盼飞如是说道。
南山,顾盼飞在心里默默想,她想去南山。
南山。
宫里的消息去的快,芷蘅知道吕默平安无事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府内上下都加倍认真地准备迎接主人回来。
钱余就在这个时候,马不停蹄地和胡巧心去城外南山祭拜费丽娘,那个她记忆中素未谋面的母亲。
“心姨,您别哭了,今天风大,别再吹了眼睛。”钱余见胡巧心撇过头用袖子擦眼睛,如是劝道。
胡巧心自寻回姐姐血脉之后,夜深梦回,总是怪自己没早点认出来,费丽娘少时,父母曾请一位画师为其做画像,那画像被胡巧心好好保存在老宅里,她心疼地说道,“等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就带你回老家,见见你娘的模样,你就知道你跟她是很像的了。”
说罢,不忍呜咽。
费丽娘的坟墓在一处隐蔽之地,也许是为了远远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坟墓周围虽有杂草,但并不破败,绿树掩映下,两个亲人终于来祭拜她。
“姐姐你放心,我必定会找出害你的人,以前是你照顾我,保护我,如今我长大了,换我来保护你的孩子。家里我一直守着,东西都在,等我马上去信,差人来带你回家,和父母团聚。你在天之灵若是有话嘱咐我,须得给我托个梦。”
钱余给亲娘磕头,烧纸,牢牢记住了来的路,二人在费丽娘墓前吃昨日做好的糕团,钱余问起费丽娘往事,她早就攒了一肚子的话想问。
费丽娘是河南洛阳人,家族世代经营布料生意,费丽娘却不爱绫罗绸缎,因父母开明,许她和族中子弟一样读书,本来是要为她谋一门好亲事的,丽娘不愿,几番推迟,后来费父费母染病去世,族中长辈欺负丽娘年纪小,将大半家产收走,其中还掺杂着费丽娘家自己经营的店铺和土地,好在费丽娘的好友张维兴相助,才保下一部分。
“先前您告诉我说,我娘是应了友人的请求才进京的,是那位张先生吗?”钱余问道。
胡巧心点点头,“正是,张家是本地望族,姐姐感激张家的帮助,便应了张少爷的请求,替他入京寻人。”
“是要寻谁呢?心姨你也不知道吗?”
胡巧心摇摇头,“姐姐不让我多问,她只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都不放心,一定要自己去。不过我也猜测过,不知道对不对。”
因为费丽娘喜爱读书,有一次和族中兄弟姐妹出游,她自己一个人坐在边上,读得入了迷,口中喃喃自语,恰好张老太爷在一边垂钓,见这女孩儿不凡,便主动搭话,交谈甚欢,便时时邀请她到张家,和张维兴一起聆听教导。
旁人看来,费、张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费家里也有亲戚撺掇着费丽娘父母攀上张家的,只有费父费母了解,自己女儿只是单纯喜欢和张少爷探讨诗书,二人并无情意。为人父母的,总是希望女儿找到一个知心人,无需多大的权势或者家底,平平安安过日子才是正经事。
长大之后,费、张二人便很少来往了,令胡巧心印象深刻的是,张维兴曾经将一个女子安置在费家,化名为许嘉,胡巧心只知道她是逃难来的,别的也不清楚了。不过她看得出来,张少爷对许姑娘有意。
“许姑娘走后不久,张少爷就请姐姐去叙旧,没多久,姐姐告诉我她要去找人。我总是想这其中会不会有联系,可是姐姐走之前告诉我,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不让我去问张少爷。”
“许姑娘不是逃难来的吗?为何还要走?”钱余问道。
“那时候世道乱的很,姐姐也劝她现在家里安心住下,可她只是笑着感谢,从来不应。也许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吧,我常常看见她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
钱余不由自主地去想一个美满的结局:“那许姑娘喜欢张少爷吗?”
“如今不是张少爷,应该是张老爷啦!”胡巧心感慨地说道,“许姑娘不爱说话,张少爷就变着法的逗她,怕她闷,还让姐姐陪她出门走走,自己在后面偷偷跟着,什么东西她多看了两眼,必定是要买下来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