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铎侧首望着她明媚模样,心头暖意翻涌,素来沉静的眉眼也不自觉柔和,唇角弯起一抹温柔弧度。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住。
江铎率先掀帘落地,自然而然地朝车内伸出手,这些小动作二人早已经习以为常。
桑晚棠扶着他的手走下马车,抬眼环顾四周,正值初春,暖风拂面,岸边垂柳抽芽,繁花初绽,满目皆是清新动人的春色。
她一眼便认出此处,正是柳春湖。
“阿棠可记得这个地方?”江铎缓步走到她身侧,垂眸凝视着她。
桑晚棠轻点下颌,眼底泛起细碎回忆:“记得。”
顿了顿,补了一句:“是柳春湖。”
江铎眉梢轻轻一挑,指尖带着微凉触感,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额头:“阿棠忘了。”
桑晚棠微微一怔,蹙着眉仔细回想过往片段,又茫然地打量周遭景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里不就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江铎便轻声道出缘由,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这是你第一次刻意勾引我的地方。”
这话直白的让桑晚棠脸颊倏地一热,抿了抿唇,往日画面瞬间清晰地涌入脑海。
这么一说,她倒是记起来了。
彼时江铎难以靠近,她费尽百般心思才寻得机会将他约至此处,满心盘算着借机拉近彼此距离。
本想制造一些轻微的接触就好了,谁料当时船只一晃,反倒让她自己险些落了水。
可也正因如此,他伸手稳稳将她揽住,她暗藏心底的心思,终究借着这场意外有了进展。
她稍稍敛了心绪,如今看来倒也有些好笑。
旋即抬眸看向身旁之人,轻声:“怎么突然想起带我来这里了?”
江铎并未即刻作答,只抬手示意她走向岸边画舫,语气柔和:“先上船。”
二人依次登船,随行的侍卫轻轻摇起船桨,画舫悠悠行于碧波之上。
湖面波光粼粼,岸边春色一路随行,清风穿入舱内,二人静静欣赏湖上春日盛景,气氛静谧又温馨。
待船行至湖面开阔处,江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其实,这里也是我第一次感到心动的地方。”
桑晚棠微微抬眼,有些意外,她从前只知晓,当初他愿意赴约,心中定是对自己存有几分好感,却从未想过,心动竟始于这般早的时候。
“竟这般早?”
“嗯。”江铎缓缓应声,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身影,仿佛将这些年的心意尽数倾洒其中。
桑晚棠见他承认的利索,弯起眼眸,凑近他几分,轻声问道:“那你可知晓柳春湖流传的习俗?”
“自然知晓。”江铎颔首,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正因知晓,我才特意选今日,同阿棠共游此湖。”
柳春湖自古便有动人传说,相爱的二人同乘画舫游湖,若船只安然行至对岸,往后便能琴瑟和鸣,相守一生。
若心有所慕,亦可在船行至湖中心时,吐露心底情意。
桑晚棠心头滚烫,主动再向他靠近,鼻尖几乎相触:“那往后余生,我都会与你并肩同行,朝夕相伴,永不分离。”
江铎心中动容,俯身轻轻印下一吻在她光洁的额间,轻柔又珍重:“好。”
此刻画舫恰好行至湖水正中央,四周繁花盛放,馥郁花香随风漫溢,船桨划过层层叠叠的荷叶,搅碎一池碧水,漾开圈圈细碎涟漪。
前方湖水绵延,对岸屋舍掩映在春色里,远处青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风光无垠。
“到对岸了,这次阿棠可是真的跑不掉了。”
“好。”
“……”
抬眼望去,山河锦绣,风调雨顺,世间一派安稳祥和。
大周三年,帝后二人双双薨逝,年幼新帝登临帝位,执掌江山,颁下诏书追封二人,与此同时,原镇国将军受封帝师,留在朝堂辅佐幼帝,大赦天下。
偌大的养心殿内又是一片冷清,江景不知写了多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抬眼看了看殿外。
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宸一:“皇叔和皇叔母真的不在了吗?”
到底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这些时日朝夕相伴,多少还是会有感情的。
宸一低头,轻笑着安抚:“陛下放心,他们如今逍遥自在着呢。”
江景知道江铎很信任宸一,那他说的话总没错,于是又忍不住追问:“那他们还会来看朕吗?”
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但是宸一看着江景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是忍不住开口道:“或许等陛下真正成为了明君,他们便会回来。”
“好,那朕一定会尽早成为明君的!”
“嗯,属下相信陛下一定会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