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朋友?”
其他人还处于目瞪口呆的时候,常言率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再问一遍。
"男,朋,友。"宁沂一字一顿,字里行间带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扶住温辞的手悄悄用力,暗暗警告温辞配合他。
温辞失笑,沉郁的心情因此好了不少。
他半环抱住宁沂,将头搁在他肩上,乍一看,竟有些遗绻的意味。
已经被震撼到说不出活的纪珂和林卿乐难得统一战线,同时调整自己方才一言难尽的表情,却在看到两个目前的姿势后又不堪入目地闭上眼。
不能说完全看不下去吧....只能说视觉上的冲击力非常大。
但是两个人搁那一站,又莫名地养眼。
常言倒是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们俩,似乎在判断宁沂有没有说谎。
良久,她笑道:"那行吧。你俩一间。"
纪珂直接原地裂开:"区别对待?!"
常言随意地坐在椅子上,裙摆上灰尘不染,她双手托着脸颊,笑容微妙:"你俩一点 CP感都没有,他俩...."
常言笑容持续扩大:"看上去十分般配。"
差点就甩出折叠刀打算威胁人的宁沂:"……谢谢。"
"行了。"常言站起来,把他们赶去房间:"住两晚外加完成一些乱七八糟的主线支线任务,你们就可以出去了,磨磨蹭蹭地净浪费时间!"
四人被赶进三个房间。
温辞进了房间后同宁沂一样四下打量,确认布局与他小时候住的没什么差别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看着这个和危房没什么区别的房间,不敢想象常言是怎么把这里复原得和原来的布局一样的。
“这是你亲姐?怎么和你不同姓?"宁沂随口问道。
"嗯。"温辞淡声回答,"她随我妈姓。"
……说到这个。
他回过神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笑问:"你刚刚说我是你男朋友?”
宁沂十分沉得住气,表情不变:"因为我需要尽快了解这个副本的来源,而纪珂启发了我。”
所以他才口出狂言。
温辞闻言笑意淡了,眼底没什么情绪。
原来是这样啊……
他还以为……
可是他方才抱住他,完全不是出于演戏。
他是真的想抱他,从第四个副本《疗养院》出来后就很想了。
"所以。"宁沂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他一心只想着快点通关,"可以和我说说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么?"
这样他也能够为接下来的一些突发事件做准备。
“你想和我一个房间,只是为了这个?”
温辞半开玩笑道。
"不完全是。”宁沂神色严肃,“你还是‘罪人’,林卿乐不方便,纪珂又没那胆子,要是晚上还是什么时候真的出事了,我还可以帮得上一点忙。"
况且常言那么在意"单人单间",摆明了是想晚上趁他们孤立无援的时候来搞事,那么她第一个捉弄的人一定会是温辞。
温辞不能出事,起码在副本前期不能出事。
"这样啊。"温辞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嘴角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年一时贫玩,把常言害死了而已。”
说得轻描淡写,这却他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温辞家庭不算富裕,却也称得上书门第,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从事文学类工作,爷爷奶奶都是学艺术出身,他们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要异于常人。
姐姐常言大他四岁,自小热爱舞蹈,或许是隔代遗传吧,她有着很强的舞蹈天赋,什么舞种都学,却独独钟爱古风舞蹈。
温辞却没遗传到多少艺术细胞,性格像父亲,随和中藏了点不为人知的心思,小时候性格就很安静,与常言关系很好。
母亲的手稿里曾有一句话,萦绕在温辞心头许久。
[残忍是失去曾经的拥有。]
他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直到九岁那年。
素日里最疼爱常言的老人病逝,而常言在老人的葬礼上不见了。
老人说,她不喜欢葬礼场上沉郁的风格,曾留下遗言,到时候,大家都要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她的葬礼。
葬礼场上的风格也不会过分沉郁,一片素白中,是打扮得异常正式的家人。
父亲换上他平时参加正式会议时才会穿上的正装,表情肃静;母亲则身着一身素青色淡雅长裙,脸上再精致的妆容也遮挡不住她哭肿的眼睛,她长发绾起,是老人生前最爱为她扎的发型;爷爷穿着较为日常,是老人从前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裳,他曾笑着打趣老人手艺一般,那双手就应该那舞台上闪闪发光,被老人嗔怪。
常言穿着的是老人为她亲手缝制的舞蹈服装,一袭红裙在素白色的葬礼中格格不入。平日里最会三言两语活跃气氛的她,此刻一言不发。
温辞穿得最为简单随意:白色衬衣再搭一条黑色工装裤,看上去很不用心。
葬礼进行前,温辞什么也不懂,只记得前些时日姐姐答应与他玩捉迷的承诺还未兑现。
他素来不与人亲近,只喜欢粘在常言身后,于是其他人的离开,对他来说,似手也没那么重要。
"姐姐。"温辞那时童音未退,叫起人来软萌软萌的,"你答应我的捉迷藏呢?"
常言疲惫地抬眼,随意捏了两下温辞的脸,敷衍道:"一会儿好不好?"
温辞不满。
明明先前姐姐都不会拖延兑现自己的承诺的。
常言察觉出他的小情绪,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葬礼开始还有十分钟。
一局捉类藏而已。
"那你捉我藏,好不好?"她让步道。
温辞答应了,他数了一分钟,然后再也见不到常言的身影。
他找了好久,临葬礼前三分钟,也没有
找到常言。
奇怪。
他找了好多常言平时会藏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阿辞"。是母亲在唤他,"你有看见言言么?"
他摇摇头,随大流继续寻找常言。
葬礼开始前一分钟,突然起火了。
大火起得突然,蔓延形式很快。
那天风很大,密闭的室内有无数助燃的物品助长了火势,温辞开始慌了。
他还没有找到常言。
周围有人尖叫,有人试图灭火,他抬起衣袖捂住口鼻,猫着腰往火势旺的地方跑去!
"姐姐....."他大喊出声,却被浓烟呛得咳嗽,眼睛被熏得流泪。
忽然他瞥见了一个红色身影。
来不及多想,他冒着大火就往里面冲,想要把常言拉出来。
但是常言在的那个房间被反锁了,他拼尽全力也打不开门。
"开门!"他连声咳嗽,泪流满面,脸色通红,"姐..."
透过窗户,他看见了常言在里面蹦跳,她的身上似乎着火了,此刻正拼尽全力地灭火。
但那动作,像极了她最爱跳的那支舞蹈里的某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