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温和地笑了,他眉眼柔和,语气也称得上是温柔的,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残忍:“因为那些受害者的怨念其实没有那么强大。他们认为其它人对他们来说罪不至死,至于罪人……”
他轻笑一声,语气有些讽刺:"不是谁都有圣母心。"
他的游戏之所以前期对那些不是"罪人"的玩家那么松散,是为了让他们活到自己是"罪人"的副本,完成真正意义的渡罪。
“纪珂和你是例外,从你母亲和奶奶那般听话就知道了。"温辞的语调十分漫不经心,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眼底的茫然是藏不住的。
如果他这些年苦苦追求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现在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设计这个游戏的初衷从来都是为了自己渡罪,找别人来渡罪也不过是为了让《罪人篇》的框架有支撑。
到头来,别人的罪都渡了。
只剩下他.....
"真相是什么?"
他其实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但还是问出口,为了印证那荒谬的猜想。
“真相你猜不到?”宁沂反问。
见温辞迟迟不回答,宁沂无所谓地躺回床上,重新把自己团成一团,往温辞那靠:"先睡吧,我困了。"
他不久后呼吸便平稳下来,留下温辞一个人在那沉思。
没过多久困意袭来,他勉强挣扎了一下,也睡着了。
闭上眼,意识模糊的那一瞬,房门被打开了。
常言抱着一大桶东西进来,看着熟睡的两人,悄无声息地将桶里的液体均匀地倒满房在地,那液体浓稠,味道刺鼻,那是一桶石油。
在常言重新关上门的那一瞬,地上的石油又消失不见。
常言又抱着一桶石油走向纪珂的房间。
阿辞。
她面无表情地把石油倾倒向下。
我知道你让我重新"活"过来是为了什么,也知道你现在着急出去。
她再次关上门。
我会帮你,也会支持你。
她抱起石油向林卿乐的房间走去。
因为我没被支持过,所以更希望有人能的支持你。
石油倾倒间下,常言脸色自始至终都未改变。
你不该被困在过去,你应该向往未来。
她关上门,冷眼看着被打晕扔在房间外面的四只鬼。
这也不是你该留的地方,我也从来没有恨过你。
她走近那四只鬼,手里拿着平时她练舞用的舞扇。
我讨厌跳舞,也恨他们。
常言折断舞扇,用尖锐的部分抵住他们。
但我不恨你。
他们明明是鬼,却有实体,鲜血飞溅的那一瞬让她微微愣怔了一下。
多讽刺啊...
恶酿成者始终不认为自己有罪,无辜受害者却始终被困在过去。
解决完那四人,常言抬眸,望向渐渐变亮的天际,轻声叹息。
阿辞,该向前看了,错不在你,你却受困,这本身就不公平。
***
温辞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宁沂不在身旁,周围静得可怕。
他简单地洗漱过后到外面找人,就见宁沂坐在客厅那快散架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他后站起来,问:“你饿了么?”
"什么?"温辞没反应过来,“有点饿。"
“常言准备了点早餐在桌子上,你要是饿了就去吃点。"
宁沂言简意赅:"最好吃多点,今天是第二天了,肯定不太平,最好吃多点补充体力。"
温辞闻言有些意外,他拿起一杯豆浆,回应:"怎么感觉你今天话有点多。"
宁沂无语片刻,选择闭嘴。
纪珂和林卿乐还没起,常言就出来了。
"昨晚睡得好么?"她笑吟吟地问道。
"挺好。"温辞说起瞎话来面不改色,和宁沂有的一比。
常言依旧笑吟吟的。
"阿辞,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谎了?。”
这个称呼出来,温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叫我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反问。
"阿辞啊。"常言笑容不变,和十三年前如出一辙。
"别人或许会忘记,但你..."她停顿一瞬,声音轻得缥渺,“你不会忘记我的,对吧?”
“不然你什这个游戏来做什么呢?"
***
两个小时前。
宁沂醒的时候还早,他看向身旁熟睡的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洗漱过后出门,看见了早就在等他的常言。
"昨晚睡得怎么样呀?宁沂小同学。"
不愧是姐弟,他们连说话的语气都很相似,只不过温辞的听着更舒服,也许是听习惯了的缘故。
"你说呢?"
宁沂冷淡的回答,颇有种你现在惹我我马上弄死你的冲动。
昨晚半夜一堆事,闹到快凌晨三点,好不容睡着了就被常言倒石油的动静弄醒,惊奇的发现温辞竟然没醒,早上七点又被副本机制强制叫醒,睡不到四个小时的宁大少爷顶着浓重的起床气想刀人。
"看样子你睡得不太好哦。"始作俑者收敛了一下笑容,终于认真起来,"不过你最好打起精神哦,接下来我们要聊的东西可是事关整个游戏的,不单只是现在个副本。"
宁折抬眼,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和温辞过分相似的女孩,语调平静:"所以你确实从一开始就觉醒终级NPC意识了。"
常言依旧不慌不忙:"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