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的额发落下一绺，轻轻扫在顾習之脸上，软软的，痒痒的。她身上的香水也缱绻地缠绕过来，依兰的馥郁，晚香玉的温柔，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气息。

顾習之觉得应该是檀香木，又不大确定，干脆埋在江月的颈窝处闻。

江月感到怀里的人动了动，紧接着一阵温热的呼吸蹭在她的颈侧。她那里本就敏感，被这样一扑一嗅，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嘤咛。

“嗯…”

声音一出，她自己也惊住了。

深夜，家中，沙发上，只开了一盏暖光，以及喜欢的人小猫一样往自己怀里钻……

太暧昧了。

江月耳尖一热，身体微微后仰，想给彼此留出一点距离。

可她一动，顾習之也跟着往前凑，脸埋得更深。

江月咬住嘴唇，但这次连耳朵都能感知那份湿热。

“哈…”喉咙里又泄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比刚刚那声大些软些。

江月羞极了，捏住顾習之手臂试图推开这人。

可顾習之忽然伸出一只手，顺势环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发力，把江月往自己这里带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消失，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江月的颈窝和耳根持续被撩拨着，像电流掠过一般，酥酥麻麻。整个身体开始发软，双臂无力地耷拉下来，只有手指紧紧攥着顾習之的衣摆。

她的头倚在顾習之的肩上，双眼微阖，唇瓣轻启，悄悄喘息，时不时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檀香木丝滑悠长，浑厚圆润，将晚香玉包裹起来，温柔知性，脂粉气又自带风情，令人浮想联翩。顾習之对这个味道很上瘾，直到自己闻得满足了，才肯松开手。

江月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晨雾打湿的桃花。脸颊染着酡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锁骨，就连锁骨附近那一小片细腻的肌肤，也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像刚剥开的荔枝肉，饱满、透明，仿佛一碰就会沁出汁水。

顾習之看得痴了，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在起伏间抖动。

她的眼神近乎虔诚，视线一寸一寸往上，穿过锁骨的弧线，掠过颈窝的起伏，滑过下颌线，落在轻咬的嘴唇上，落在羞怯的眼睛里。

江月眼神闪烁，动情之人不敢看情人，却又等着情人看自己。

顾習之心跳渐快，舔了舔嘴唇，挪开一点距离，微微低着头，将嗓音压得低低的：“不、不好意思。”

没有人应。

江月垂着眼，脸上的红还没退，颈子也还是热的，唇也没有松开，微微含着。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喘息时的热度，薄薄地浮在两人之间。

她虽未看顾習之，却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顾習之身上。

两人静静坐着，距离不远，眼神又不敢正对。

升温的河流，水下暗涌。

顾習之怕自己失控，不敢再坐，猛地站起来，紧着嗓子囫囵着说：“我、我给你倒杯水。”

她“啪啪啪”一股脑儿地把灯都开，强行把暧昧的氛围拨正。

等顾習之拿着水杯回到沙发处时，才发现茶几从方的换成了圆的。

“你换了茶几？”

“嗯。”

江月喝了水，清醒不少，埋怨道：“你抱那么久。”

顾習之手按着后颈，压下心虚：“你的香水还挺好闻的，什么牌子？”

江月把杯子往茶几上轻轻一放：“嘉柏丽尔天性。”

顾習之讨好地夸：“很适合你，很性感。”

见江月没什么表情，又补充：“很女人，很富贵，很成功。”

江月有表情了，三分不屑六分嫌弃一分无语。但她很给顾習之面子：“谢谢。”

顾習之想着或许这几个形容词太干巴显得太敷衍，于是生动地描绘了一个场景：“闻了之后能想象你穿着高定礼服，戴着名贵珠宝走红毯的样子。”

江月忍不住睨了一个眼神。

顾習之拍手：“对，就是这个眼神，很到位。韩剧就是这么拍的。”

江月顺着她的话说：“镜头要怼在脸上，把美貌放大是不是？”

“嗯。”

“还要多机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嗯？…倒也没这个必要。”

江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然怎么能让你欣赏个够。”

顾習之琢磨出味儿来了，嘴角抽动咳嗽了几声，迅速掩饰尴尬：“我不看韩剧，我不知道怎么拍摄。”

江月朝她勾了勾手指，顾習之走过去。

“蹲下来。”

顾習之蹲在她面前。

“抬头。”

顾習之抬头。

江月捏住她的下巴，左看右看：“长得倒是挺清纯，一副无辜不知情的样子，眼睛还滴溜溜的转。”

顾習之不知道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阴阳她，露出了个至纯至善的笑容。

江月瞧着她这样子就来气，捏着下巴的手猛地用力，逼问：“你骗过多少人？”

顾習之吃痛，“嘶”了一声。

江月松了点，又问一遍：“你骗过多少人？”

顾習之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她。

“问你话呢，用这张脸骗过多少人？”

“我没骗过谁啊？”

江月眯起眼睛：“你在跟我装傻吗？”

顾習之试探地问：“你指的是骗老师领导吗？那确实不少……”

江月晦暗不明的眸底透着些许醋意：“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的是你以前谈没谈过，男的还是女的，有几个。”

顾習之“哦”了一声：“没谈过，你是第一个。”

江月的手指在她的下颌摩挲：“真的？我怎么不信呢。”

“为什么不信？”

江月收回手，挑眉：“我看你抱人的动作娴熟得很。”顿了顿，补充一句，“还很好色。”

顾習之急得跳起来：“谁好色？谁好色？！我没有！”

江月用一种很怀疑的眼神看着她，顾習之更着急了：“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跟你讲，我顾習之从小勤奋好学，品德兼优，中考思想政治满分，高考思想政治A+，大学马原毛概形策军事通通90分以上！班长、团支书、学生会主席我都做过，优秀学生干部、优秀学生助理、校三好、省三好，院奖学金、校奖学金，国家奖学金，我都拿过！我出国留学，还是国家公派呢！”

顾習之一口气报了自己从小到大获得过的荣誉，力图证明自己道德品质高尚，但江月的反应却很平淡：“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我反正不好色！”

江月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慢慢交叠起长腿，前倾着身体，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腰背拉出流畅好看的弧线。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低领的毛衣，质地柔软，衣领微微垂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顺着那线条，隐约显出私密的一处曲线。

顾習之就盯着那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