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夜席安记得上个世界里,状态值最低到达过20,怎么这次才到40就给出提示了,难道是因为起伏太大了吗?生命值也下降了。
夜席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拉伸出惨白的残影,如同幽魂的触须,向她缓缓探来。
她惊惶地向后缩去,脚下一绊,重心猛地偏移,重重地摔倒在地。
虽然知道都是幻觉,但内心的恐惧却无法抵抗。
现下要做的,是赶紧稳住心神,不能再让状态值下降了。
扭曲的世界里,夜席安不能确定花瓶的位置。她死死闭上眼,视觉带来的恐怖炼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听觉被无限放大:自己狂乱的心跳声、窗外风吹动树枝的“沙沙”声。总之,认知错误带来的影响降低了不少。
她伸出手,指尖在粗糙的地板和柔软的床沿布料上艰难地摸索。最终,一片光滑的冰凉触感映入指尖——是花瓶。
攥住花瓶,夜席安顺着墙壁来到厕所。她快速的打开马桶盖,将花瓶朝下用力晃了一下,感觉到花枝与水都倒干净后又赶紧盖上马桶盖,按下了冲水键。
房间内的花香瞬间减淡了许多,状态值也稳定下来了。
夜席安瘫在床上,刚刚的一系列折腾搞的她筋疲力尽,大脑也一片混乱。
这样的状态显然不适合继续探索了,于是夜席安将被子扯了一角盖在身上,沉沉的睡去。
“扣扣扣”,敲门声将夜席安吵醒。昨晚睡着的时候没有拉上窗帘,外面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微微的光照进房间。
拉开门,是魏心棉。她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看起来一夜未眠,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一种近乎亢奋的光彩在她眼中跳动。
“认识一场,走之前,我来和你说声再见。虽然……不知道之后会怎样,但是总归是熬过了这一关。”魏心棉的笑容中带上一点对前路的苦涩和恐惧,但又很快变成将要离开的兴奋,“这里的市民看起来很格式化,实际上都并不简单,总是呆在酒店可不会有什么收获。虽然酒店外的花香更为浓重,但是多出去走走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
魏心棉冲夜席安摆摆手,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似乎比刚才更安静。
夜席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空空的花瓶上。她的状态值回升了不少,但昨晚的混乱感依旧盘旋在她的脑海中。一种冰冷的焦虑感像蛇一样缠绕在她的心脏上。
夜席安从窗户看见魏心棉走向教堂的身影。
用水拍了拍脸,夜席安也走出酒店,准备在镇上逛逛,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她先来到了第一天路过的花店。
日记本里曾提到一个住到花匠家里的XX,她常梳着高马尾,手臂上有块油烫出来的疤痕,据说是为了保护别人时被烫伤的。
看见有人来,花店老板像第一天一样热情的迎过来,说了相似的推销话语。在她捧起花束时,夜席安看见了她左手小臂外侧上的一块巴掌大的痕迹。
“冒昧问一下,您手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夜席安指了指疤痕的位置。
“这个啊……可能是修剪花枝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吧。”老板依旧微笑着,但夜席安注意到她笑容的僵硬以及她眼神中的疑惑。
老板的话显然不可信,哪有划伤呈块状的。
微笑着婉拒了花店老板再三的推销,夜席安走到镇上的居住区。
现在是早上,这里只有些老人在收拾着房前的院子,或是带着尚未达到上学年龄的孩子晒着太阳。
和老人们不同,孩子们倒是没有强硬的笑容。也许在一定年龄后才会这样吧,夜席安猜测。
回到市中心时,夜席安遇见许多中午回家吃饭的人,他们的笑容相比昨天在教堂看见的显得更加勉强,像是有一只手向上提拉着他们的笑肌。
这强撑的笑容,比教堂里那彻底的空洞麻木更令人脊背发凉。仿佛在那层人皮下,真实的痛苦正不断翻滚,随时要破开皮肤奔涌出来。
街角的面包店传来的刚出炉面包的焦香稍稍冲淡了萦绕在整个镇子的花香。
夜席安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店门口站着的一位中年妇人正用一柄老式火钳从砖石砌成的烤炉里夹出一个个表皮金黄的面包。
炉膛里,橙红色的火焰正欢快地跳跃着,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夜席安的脚步慢了下来。
“一、禁止杀人放火”
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放火?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过长的裙摆上。这累赘的玩意儿,一路上差点绊倒她三次,也许现在它该发挥点作用了。
计划在电光火石间成型。
夜席安装作被路边摊位吸引,状似无意地朝面包炉靠近,计算着角度和距离。她感觉到炉火的热度烘烤着她的小腿皮肤。
就是现在。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朝着面包炉的方向失控地跌扑过去!
“哎呀!”
在那失控的瞬间,她巧妙地用指尖勾了一下那正全神贯注夹面包的妇人的手肘。
妇人猝不及防,被这轻轻一带,手中火钳上夹着的、一块边缘还带着明火的木柴,“啪”地一声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夜席安的棉布裙摆上。
棉布遇明火,瞬间腾起一小簇火焰。伴随着一股织物燃烧的焦糊味,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啊!着火了!快,快灭火!”那妇人脸上的格式化微笑瞬间被真实的惊惶取代,失声尖叫起来。
周围几个行人也纷纷驻足,脸上那勉强的笑容僵住,眼底流露出片刻真实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