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好吧。”

又一阵窸窣声，她翻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夜席安是被温茹晃醒的。

“起床起床！集合了！”

夜席安睁开眼，看见温茹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俯视她。

她坐起来，脑袋有点沉。体力值已经回复了不少，但四肢仍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

“快点快点，食堂已经开饭了。”温茹催她。

夜席安没说话，起身去洗漱。出来的时候温茹已经把她的背包递过来，顺手还塞了一个馒头。

“边走边吃。”

夜席安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食堂里人比昨天多。她们到的时候，赵平和许循已经占了位置，面前放着吃了一半的餐盘。

温茹又去拿了两杯豆浆来递给夜席安一杯。

“刚刚有人来通知。”赵平说，“让我们吃完先去指挥部那边等着。”

指挥部大楼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穿着深蓝色作战服。夜席安扫了一眼，大概四五队的样子。

温茹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这次要抢的三个点，每个点安排两队人。一队主攻，一队支援。”

夜席安没接话，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昨晚推演的几条路径。

八点半，一个穿深色制服的男人从大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先遣小队，集合。”

人群安静下来。

他开始念名单：“……市政厅：第三小队、第六小队。广播塔：第一小队、第五小队。水厂：第二小队、第四小队。”

“水厂啊……”温茹小声重复。

念名单的人继续说：“各小队队长留下开会，其他人原地待命。”

温茹转头看了一圈：“队长是谁？”

没人回答。

许循看向赵平。赵平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来吧。”

温茹点头：“行。”

赵平进去开会，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温茹靠着墙，跟许循聊天。许循在她旁边，偶尔回一句。夜席安站在稍远的地方靠墙闭眼休息。

半小时后，赵平出来了。

“水厂，距离最远，但防守相对薄弱。指挥部的要求是明天天亮之前占领并守住六小时。我们和第二小队配合，他们主攻，我们支援。”

温茹问：“怎么支援？”

“看情况。”赵平说，“到了之后先确定防守分布，再决定是从侧面突入还是等他们吸引火力之后跟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赵平点头：“那就出发。”

往北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植被越来越稀疏，空气里开始带上一点潮湿的腥气。

“快到了。”赵平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前面那条河就是水厂的取水口。”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赵平抬手示意停下：“到了。”

夜席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河道拐弯处，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静静地立在那里。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能看到几座圆形的蓄水池和几栋厂房。正门关着，门口没有哨兵。

太安静了。

赵平压低声音：“第二小队应该从另一侧接近了。我们先绕到东边，找个高点观察一下。”

他们沿着河道边缘向东移动，借着乱石和灌木的掩护。夜席安跟在最后，目光一直盯着那片建筑群。

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巡逻的人，甚至没有灯光。

不对劲。

她刚想开口，温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觉得不对？”

夜席安点头。

温茹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走。

几分钟后，他们找到一处略高的土坡，趴在草丛里往下看。

从这个角度能看清水厂的全貌：大门、围墙、蓄水池、厂房，还有……

夜席安瞳孔微缩。

厂房后面的空地上，躺着几个人。深蓝色的作战服，一动不动。

是第二小队的人。

温茹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赵平面色沉下来，压低声音：“撤。”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从侧面传来。

夜席安下意识往下一缩，子弹擦着她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石头上，溅起一簇火星。

“被发现了！”许循喊。

又是一阵枪响，更密集了。

夜席安翻滚着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厂房楼顶，两个穿红色作战服的人，正端着枪朝这边扫射。

红区的人早就在这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