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举着手机坐到了时随边的床沿边,时随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手还是牵着的。正要松开却被叶舟拉了一把;旋即他坐在了叶舟身旁。
“一起睡吗?”叶舟问。
时随视线还停留在手上;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佯装一副疑惑又略带点不近人情的表情反问:“怎么,你怕黑?”
殊不知,这一句在时随耳中满是嘲讽的话,到了叶舟耳里却成了时随朝自己掀开伤疤的表现。
叶舟作为一个语文阅读理解经常拿满分的人,他很快将时随这句充满挑衅的话进行了更深度的翻译,他最终百分百认为时随肯定是想说:可以,但我怕黑我不想承认。
于是叶舟说:“对,没错我怕黑!”
时随怔了怔,没想到叶舟会这么回答。
张冕他们兴奋够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天来,吵腾得不行,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时随和叶舟对视了一会;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你们当时为什么要填‘荣才’的志愿?”
王乐突发奇想,得到各式各样的答案;有的说就想来贵族学校躲掉以前的竞争对手,结果没想到‘荣才’厉害的人更多。也有的说是为了追某个女生;结果入校了才发现自己被别人骗了,人根本不在这所学校,早就出国留学去了。
“你们呢?”王乐转头将目光看向角落里并排坐在一张床上的时随和叶舟。
时随几乎是在他们看过来的一瞬间把手抽了回来,但没太留意王乐他们说了什么,于是“啊”了一声反问道:“你说什么?”
“初三的时候为什么报荣才高中?”
一时间,时随顿了一下,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来荣才高中纯属是一个意外。初三志愿那会,他本来第一志愿填的市一中,可当时萧康的成绩并不理想,可胜在家里有钱有人脉,荣才高中的副校长是他亲姑姑,还拿了张“荣才高中的校领导与全体教师合影”过来,指着其中一位中年妇女说:“看,这就是我姑姑。”
而时随也配合地接过来,潦草地看了两眼,但一眼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男人个子较高,穿着西装,笑起来有些儒雅,大概是上了年纪的缘故,眼尾还有着浅浅的鱼尾纹。
时随皱了下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把照片翻到背面,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了“时高远”三个字。
再然后,他划掉市一中,把第一志愿改成了荣才高中。
“原来是这样啊。”王乐点了点头,“不过时哥你也太随便了吧,再怎么说中考也算半件人生大事,怎么能看哪所学校顺眼就填哪个呢?”
“舟哥你呢?”
“我记得我当时第一志愿本来是市一中的,”叶舟想了想,“后来发现当时我们班太多人填一中了,就换了个荣才来填。”
“啊?”王乐不太理解叶舟这什么操作,“为什么班里的人太多填一中了就填荣才?多些朋友不好吗?”
叶舟摇了摇头:“好在哪?”
吉星利:“对于那种陌生的环境,肯定有几个熟悉的人比较好啊。”
叶舟摇了摇头,表示并不需要:“而且当时二中、三中他们也有人填,于是我就干脆填了个荣才,想着肯定不会碰上认识的,结果……”
结果哪料到开学第一天就遇上了王乐。
叶舟把后边这句话咽了下去,但还是被本人王乐猜到了,他笑道:“没想到还是遇上我了吧?”
叶舟:“真没想到。”
晚上睡觉的时候,叶舟从行李箱上放着的书包里翻出了一盏小夜灯,打开后就放在了自己的床中央;然后自己上了时随的床。
吉星利:“舟哥,你开灯干什么?”
王乐:“对啊,好不容易今晚走廊灯灭了;不然多刺眼。”
张冕:“舟哥,你不愧是怕黑吧?”
而叶舟往时随那边挤了挤,轻笑了一声,看起来有点痞:“不懂了吧,这叫策略!”
时随:“?”
“我们宿舍亮着灯,被窝管着见了也只会喊一嗓子;不会进来强制我们关灯,”叶舟说,“她一喊,其他宿舍的人知道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我们在用功!”
王乐:“所以呢?”
“然后!他们就会不甘心也看起来书来,第二天精力就没有咱们充沛!”叶舟说得条条是道,后半句还没开口,王乐就抢了先:“这样,他们上课获得的知识就没我们多!”
吉星利:“久而久之,作息也变得不再规律!”
张冕:“成绩缓慢下滑然后开始自我怀疑。”
易促:“一面自我怀疑,一面继续维持着不正确的作息,直到崩溃!!!”
话音未落,几个人就笑了出声,笑得跟电影里成功打败了主角,或是计划下一步谋杀主角的反派似的;越笑越夸张,止都止不住。
时随也跟着笑了出声,他用手肘拱了拱叶舟:“你带出来的兵。”
叶舟连忙否认:“是学校养出来的精神病。”
最后还是由于笑声太大,被宿管一嗓子喝止了:“210宿舍,还吵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