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药店那个胖胖的女老板,一个月前她用极底的价格租下这座荒宅,将临街的后院墙拆了,装修成店铺,又靠关系办下资质,开了一家药店。
刚才她药店打烊,关好大门后正打算去小饭馆吃个晚饭。突然,听见后院有动静,跑过来一看,嚯!好家伙,有人正挥着铲子在院里挖东西呢!
“你在干什么?”女老板喝道。
手电筒往院中人脸上一打,女老板认出对方是下午光顾过药店的姑娘,心里的戒备立刻松动了几分。
姑娘显然被吓了一跳,立刻堆起笑容赔不是:“姐,真对不住,这不想挖点土回家种花,我还寻思着这是荒宅,没想到您住这儿啊!”
女老板放缓口气:“你在外头不能挖吗?怎么还到里头来挖?”
“姐,外头的土没您这院里的肥,你看这荒草长的,我顺带就帮您除了。”
女老板想想也是,这院中啥也没有,除了挖草挖土还能干啥?而且她在城中村开药店,主要客源是这里的居民,关系总不能搞得太僵,再说这姑娘下午还消费了几十块钱,多少有点交情。
于是她道:“行吧!你挖完赶紧走。”
“好呢!谢谢姐。”
女老板匆匆找地吃饭去了,居然忘了问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院中的江汐爻擦了一把额头冷汗,奋力挥着小铲子继续挖,十分钟后,井口终于显露出来。
这口井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井壁用粗糙的青石砌成,边缘布满裂痕,井深约三米,早已干涸见底,底部堆积着腐枝烂叶。
江汐爻按小姑娘事先教的,拿出准备好的符纸,又取出备好的医用刀片,划开右手中指指尖。霎时间,殷虹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将血珠抹到符纸上,依次点过符纸上的七个点,每触及一点,便有一条血线蔓延开去,最后一点落下时,符纸上出现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
然后,她将符纸向井口上方一扬,那符纸像是有气流托着,并没有往下落,一直飘浮在半空。
她闭眼双手捻诀,忽地猛地睁眼急促吐出一个“破”字,飘浮在井口上方的符纸急转着往井底坠去。紧接着,井底迸射出一圈刺眼的黄光,又传来清脆的“叮呤当啷”声,如同无数风铃随风扬起的声音。
不多时,半空的黄光渐渐黯淡去,最后消没在黑暗中无处可寻。
随着一声响动,井口忽地窜出一股青烟,直直钻入半空小姑娘的虚影中,瞬间那虚影变大,发出“砰”地一声,小姑娘的灵体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出现一条碗口大的黑蛇,有三四米长,正吐着猩红信子,扭动着闪着鳞光的蛇身。
大…大莽蛇?那小姑娘呢?江汐爻头皮骤然发紧。
这条蛇扭顺了身子,转头对准了江汐爻,昂起三角头颅“哗”地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里头森森的白牙,腹腔里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我等了三百年多年,终于等到一个阴者,谢谢你放我出来。” 那蛇在半空中微微晃动,寒气逼人,“为了报答你,我打算吃了你!”
江汐爻头皮阵阵发麻,原来小姑娘不是个鬼,是个妖!而且这个妖不厚道啊,她明明救了它,它居然恩将仇报!
她来不及思考逃跑路线,转身撒腿就跑。奈何大晚上的看不清,且这院子里障碍物太多,严重妨碍了她逃命的速度。深一脚浅一脚间,她成功被绊倒了。
她朝后一瞥,只见那蛇妖已在她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獠牙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半空中破开一道空响,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生生斩断了她与蛇妖之间的距离。
白光散尽,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看清来人,她大喊:“碧落!”
几乎同时,蛇妖也发出一声尖叫:“白泽!”
这蛇妖先前跟着江汐爻到铺子时,就发现铺子里有煞气,他当时以为铺子里是供了哪路凶神,想不到那煞气竟是白泽散发出来的。
白泽吃鬼降妖,蛇妖惹不起只能躲。现场的情形瞬间调转了方向,这回,轮到蛇妖逃窜了。
它飞快扭着身子调头向枯井游走,可还没到井口,碧落抬手轻轻一扬,那蛇妖便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狠狠甩到半空中,然后重重落地。
碧落慢吞吞走上前,俯下身捏着蛇妖的咽喉将它拎起,一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想吃我的人,你胆子不小。”
“白泽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吧!”
“晚了,我给过你机会的。”
碧落说完,丹凤眼一挑,似笑非笑,而他捏着蛇妖咽喉的五指骤然发力。顿时,蛇妖周身凭空腾起一团烈火,烧得它嘶吼哀嚎。碧落不为所动,依然死死捏着蛇妖,墨蓝色的眼眸中映着火光,冰冷一片。
很快,那蛇妖皮肉化为灰烬,只剩一颗金黄的妖丹悬在半空。碧落侧头似在欣赏,片刻后,他半仰起头,快速将妖丹吸入口中,吞入腹中。
干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江汐爻,语气冷淡:“叫你别管,你不听,还差点被吃,活该!”
趴在地上正看得出神的江汐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你早知道它是妖对吧?”
“我知道它不是鬼,但不知道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