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汐爻一时思绪翻涌,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丁禹乐最初出现是在西青山,那天半夜从天而降般出现在的农家乐,现在回想起来十分可疑。自那以后就缠上了上来,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再到后来又一次次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或许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巧合。
她慌忙翻看通话记录,想打电话给丁禹乐问个究竟,却被碧落阻止:“这人行为古怪,他若有心瞒着,你就算问,也不见得会承认。”
就那不着调的家伙,肯定不会承认。江汐爻心里烦躁,伸手去柜台底下摸啤酒,却没摸到,探身一看,放在那里的酒全没了。
“我的酒呢?”她直起身子问碧落。
“伤没好前,不许喝酒。”
她耍赖:“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不行!需要忌口。”
不让她喝酒是吧?行,那吃点炸鸡总可以吧?江汐爻打定主意,打开订餐软件美美地给自己点了一份炸鸡。
二十分钟后,外卖小哥送来了炸鸡。这小哥年纪很轻,穿着便衣,不像是个专职外卖员,送完餐也没急着离开,而是看起橱柜里的货物。
看了一会儿,他指着橱柜里的一条仿水晶项链,开口问:“这条项链多少钱?”
江汐爻看了一眼,报价:“两百八十元。”
小哥从钱包里取出两张百元大钞递了过来。
江汐爻没料到现在还有人用现金付款,翻遍抽屉也没凑出零钱。她让小哥等等,自己跑去路口的小超市换散钱。可等她回来时,对方大概是等不及,已经离开了。
江汐爻想了想,给炸鸡店打去电话:“喂你好,我是城中村大江雅玩阁的,刚才我在你们店里点了份炸鸡,请问有外卖小哥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回道:“哦,你说小陈啊,稍等!”
对方报了一串数字,江汐爻记下拨打过去,对方已关机。她又将电话拨到炸鸡店,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想让店家转告一下。
对方却道:“他就干到今天,因为同样也住在城中村,我就让他下班后把外卖顺带捎过去的。”
“那…”江汐爻有些为难,“他住城中村哪里,你们知道吗?”
“你等会儿!”对方语气明显烦了,或许是顾及她刚照顾过生意,还是帮忙找了地址,“丽姐,你帮我把装员工入职表的那个文件夹拿过来,对对,就是那个蓝色的。”
接着,话筒里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哗啦”好一会儿才又听对方道:“你记一下,城中村斜坡巷丙13号01室。”
对方说完,也不管江汐爻记没记下,直接“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真是,什么态度嘛!”江汐爻嘀咕了一句,想着斜坡巷也不远,要不给那小哥送过去,不然她怕自己明天忘了。
城中村的道路狭窄,错综复杂。江汐爻绕来绕去,终于走到了斜坡巷。这条巷子里的房子大多是自建房,丙13号也是如此。小楼一共三层,每层隔出了四五间出租房。
此时正好晚上八点整,可楼里仅亮了几盏灯,大多的住户都还没回来。
她进了一楼,发现房号是05到09室,敲开一间亮着灯的住户问了,才知道01室是个半地下室,还得往下再走半层台阶。
半地下室楼道的光线幽暗,层高低,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霉味。江汐爻找到01室,敲响了铁门房门。“哐哐哐”的刺耳敲击声,在低矮逼仄的空间里异常诡异。
“谁?”屋内传来外卖小哥的声音,很是警惕。
“是我,刚才你给我送了外卖,还在我店里买了东西。”
或许是听出是女声,对方没再多问拉开了门,然后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怎么是你?”
江汐爻递上两张十元的纸币:“这是找你的零钱。”
小哥接过钱,下意识将门又拉开了些,语气带着歉意:“我刚才有事着急先走了,谢谢你还帮我特地送过来…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我打电话到炸鸡店问的。”
“哦,原来是这样,太谢谢你了。”小哥再一次致谢,还回头和屋内的人对视了一眼。
床沿上坐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模样乖巧,一双大眼如同黑曜石般,脸色却十分苍白。见江汐爻看过来,她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点点头表示感谢。
铁门关闭后,江汐爻快步走上台阶,一直走到巷口的小超市边,才吐出屏在胸中的一口长气。刚才,那01室的铁门刚打开时,她就将那十几平小屋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屋内,一张双人床靠窗边放着,两侧是布艺衣柜和几个大纸箱子,对面是卫生间和简易厨房,这些都很普通。可不普通的是,屋子正中间悬着一个吊死鬼。
那吊死鬼是个女子,红裙红鞋,四肢垂落。脖颈被无形的绳索吊在半空,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隐隐透出底下的一片青灰。
她以前不是没见过吊死鬼,可十几平米的屋子里,直挺挺地悬着个吊死鬼还是很悚然的,想到刚才那鬼的脚尖都戳在女孩头顶的画面,她后背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如此瘆人的画面,如论如何也得喝两罐啤酒压压惊。
江汐爻从小超市买了啤酒,匆匆赶回铺子。因心中有事,到了门口才发现碧落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