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离开后，江汐爻一头雾水：“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呢？”

“她为什么能去地府帮你探消息？地府的鬼差不抓她吗？”

碧落没搭腔，自顾自打扫铺子里的碎片。江汐爻却被吊足了胃口，一直追问个不停。

碧落被问烦了，只得停下了手中的活，反问：“众鬼回归地府那日，连你都能发现队伍中有一缕生魂，为什么鬼差却发现不了呢？”

为什么？江汐爻皱着眉头想了想：“因为鬼太多了，混在一起没看见？”

“当然不是，是装没看见。”见她没听懂，碧落又补充，“因为鬼差们得了吊死鬼的好处。”

江汐爻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处？一个鬼能给他们什么好处？”

“人间送钱，地府送纸钱，这回懂了吧？”

“不懂。”

碧落眼中全是复杂，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单纯还是傻，看她是真不懂，只得放下手中的活，拉了把椅子坐到对面，细细解释起来。

原来，方芳死后，周建国因为心虚，每年都给她烧许多纸钱元宝。她拿着这些钱去地府孝敬鬼差，一来二去和他们混熟了，便偷偷打听起有没有能复活的办法。

钱到位了，自然好说。鬼差们悄悄告诉她，在清明、中元这两日鬼节前夕，到人间找一缕生魂，然后趁着地府之门大开，混在众鬼回归的队伍里带入地府。

如此一来，鬼差就有办法帮她暗中打点，让那生魂以她的名字登记，留在地府等待轮回，而她则换个身份回到人间，占他人躯壳继续做人。

可生魂哪是这么好找的，还需凑巧在鬼节前一两天出现，更是难上加难。方芳等了许多年，才等到了雨桐的生魂。

那天凌晨，当方芳带着雨桐混入众鬼队伍时，鬼差们明明知道雨桐是生魂，却选择看不见，为方芳大开方便之门。结果，关键时刻被江汐爻搅黄了。

“这样也行？”江汐爻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碧落语气淡淡：“怎么不行？人间也有这样的事。”

江汐爻还是想不通：“可雨桐生魂都飘出去了，她为什么不直接占了身体？就像刚刚那样，何必去地府多此一举？”

“鬼节回归地府的鬼数量庞大，难免会出错。她去地府走一趟等于过了明路，哪怕日后被发现，也只当是鬼差办事出了差错，但若是私占凡人身体，还是这种留有原主残魂的躯壳，被地府发现就是重罪。”

这时，门外响起了嘈杂声，原来是有人发现了“天上人间SPA”的铺子门口的周建国。

“糟了”江汐爻慌张地向门外看去，“那秃头要是死了，我有嘴也说不清。”

“你大可放心，死不了。”碧落淡淡向门外扫了一眼，继续打扫。

果然如碧落所说，周建国的确没死，不过却成了傻子。警察按惯例对城中村居民盘问一番，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加上周建国有不少打架斗殴的案底，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四月的最后一天，江汐爻难得没睡懒觉，早早下了楼。

她妈李淑雪过户给她的房子，在中介挂了三个多月终于有人要租，今天是和租客约好签合同的日子。

江汐爻本想把签合同的事放到下午，可中介说租客只有上午十点有空，所以她只能打着哈欠带着碧落出了门。

现在只要出门，她就带着碧落，没办法，最近流年不利走霉运，不是被鬼缠就是被妖追，身边带个自称为神的家伙做保镖，总归安心不少。

出了铺子，江汐爻让碧落去公交站点等着，自己走向早点铺。她还没吃早饭呢，平时睡到日上三竿，没有吃早饭这一说，今天起得早，肚子居然饿了。

她刚从早点铺子出来，还没走几步，被一只不知从哪来的三花猫拦住了去路。那猫“喵喵”叫着在她脚边打转。

“干嘛？你想吃？”江汐爻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掰下半个肉包子递了上去，“给，赏你的。”

那猫上前闻了闻包子，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爪子，朝她的手背上狠狠划过。条件反射下，她痛得缩回了手，半个包子掉在了地上。

“喵呜！”

三花猫嚣张地叫了一声，猛地回跳，蹭地跑了。留下江汐爻目瞪口呆地看着手背上三条浅浅的血印，半天回不过神。

她本想和碧落说这事，但又怕对方嘲笑，只好拉长袖子遮住伤口，想等下午去医院打个狂犬疫苗。

此行目的地在城东，属于老城区，道路不宽，路上人却多，公车前行的速度如同乌龟爬行。

好在车厢内人不多，只有发动机传出的沉闷轰鸣，这种单调持续的机械声，加上慢吞吞的晃晃悠悠，把江汐爻晃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