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通魔!!
玄霄宗通魔!!!”
“玄霄宗狼子野心,竟妄图毁我修仙正道、伐我苍天灵树,天理难容!此仇此恨,绝不姑息!”
无数旗帜自四面八方拔地而起——仙鹤图腾、黑虎图腾、蛟龙图腾、金翅大鹏图腾……
他双膝跪地,满心震愕地望着眼前景象,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底那片痛苦的血红尚未褪去,灭顶之灾的惊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没,就连牙齿都忍不住咯咯打颤。
雷声轰鸣,成千上万的修士,黑压压地从黑雾中现出身形,法宝灵光此起彼伏、交映生辉。放眼过去,漫山遍野尽是杀敌,杀意冲天,来势汹汹。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怒视着这群侵略者——企图践踏他家园的侵略者!
“铿锵”一声,他抽出腰间长弯刀,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门前,企图以一人之力,将这些强盗拦截在外。
耳畔战鼓敲响,呐喊声、脚步声嘈杂震天,无数身影蜂拥而上,攀上云梯,密密麻麻地将宗门包围。
他大喊一声,义无反顾地冲向人群,然而,却扑了一个空
——身畔肃杀之气翻腾,所有人穿过了他的身体。
紫色火焰猛涨万丈高,钟灵神秀的林木、溪流、白玉阶,一切的一切皆焚成了灰烬。
他嘶吼着,发了疯似地挥斩着弯刀,也终究无能为力。
随着一声巨响,屹立千万年之久的古老山门轰然倒塌,无数旗帜冲入了山门。
倒塌、粉碎的巨龙被无数双脚踩过,陷入泥里。
龙吟隐隐约约传开,满是愤懑、凄苦与悲怆,如困于深渊的巨龙在奋力翻腾嘶吼。
浓烈的血腥味、震天的厮杀声,让精疲力竭的他摇摇欲坠。
满目刺眼的红,更多更浓烈的鲜血从山门内流出,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他踉踉跄跄冲进山门。
十天十夜战火不熄,喊杀声不断,昔日仙气缭绕的宗门已成炼狱。
身着天青色道袍的修士以肉身筑成高墙,燃尽生命阻挡高呼的“正义”洪流,无一例外被轰成碎渣。
大乘期弟子倒下了,化神期弟子立刻补上;化神期弟子倒了,元婴期弟子顶上……
高阶弟子战死,低阶弟子接着冲锋,直至最后一名炼气期弟子咽气。
玄霄宗首当其冲的舞大刀的红衣女修,和使藤蔓绞杀的蓝衣男修被万箭穿心而亡。
昔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决绝,最后彻底定格成灰败色。
雕楼玉宇、练武场、书斋,连同满室翻飞的书卷……一切的一切尽被烧成了灰烬。
混乱的战场上,他跌跌撞撞,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自己身边魂飞烟灭。
“师兄——!师姐——!”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嘶吼着挥刀狂劈。
忽地,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自他后背袭来。
四、五个伤痕累累的天青色衣袍修士迅速围拢过来,挡在他身后:
“快跑!去护八层琉璃宝塔!”
下一秒,凌厉的风横扫而过,四、五个修士尚未闭眼,便已身首异处。
他只感觉脸颊一热。
天上抛洒的、地上堆积的尽是残肢、鲜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大宗吗?怎么如鸡犬般任人宰杀?”
敌人的讥讽声尖锐刺耳。
很快,紫色火焰蔓延到了各个山峰,绣着“玄霄宗”三字的龙纹旗帜破烂不堪,摇摇欲坠,最后彻底飘落在地。
地底的龙吟渐渐低哑,一声满是愤懑与不甘的长嘶落下,便如被制伏的巨龙终是力竭,彻底没了声息。
那座屹立了千万年的仙门,最终沦为修仙史书上一行冷冰冰的笔墨:
“玄霄宗通魔,欲毁苍天灵树,遭天罚,全宗覆灭。”
来自异界的诵经声再度响起,吵吵嚷嚷、密密麻麻,无数深埋心底的记忆齐涌上来,他头痛欲裂,死死蜷缩在尸堆之中。
“你是谁?”那个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望月……”
他紧紧贴在天青道袍修士的尸身之上,妄图再去感受往日的温度,可周身却越来越凉,冰凉一片。
“玄霄宗弟子。”
他喃喃道,一股咸湿流下,眼底一片模糊。
“我是望月!玄霄宗弟子望月——!”
他拼尽最后力气,一遍又一遍嘶吼出声。
他精疲力竭,重重栽倒在这片血流成河的土地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东方天际猛地炸开一片金光,他艰难地抬眼望去。
只见那座唯一幸存的阁楼——藏尽宗门秘籍、纳遍奇珍法宝的八层琉璃宝塔,在一片紫焰中闪着金光。
一名老者俯瞰着脚下的侵略者,眼底翻涌着嘲讽与狠厉,纵声狂笑:
“哈哈哈哈!八层琉璃宝塔在,我玄霄何曾真正亡!尔等奸佞小人,毁我宗门、残害我弟子,你们等着罢!他日我玄霄宗重见天日之时,定要尔等以祭我玄霄宗千万亡魂!”
尖锐的嘶吼震耳欲聋,透着一股狠戾,令人胆寒。
话音刚落,老者便在侵略者扑来前自爆肉身,凝结成一枚魂玉;
八层琉璃宝塔应声缩小,被魂玉纳入其中,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在众人错愕之际,消失在茫茫天际。
玄霄宗镇宗之塔被取走,整个宗门如朽木倾颓,地动山摇,峰峦崩摧,大地塌陷,宛若一头巨兽缓缓沉眠。
“快撤!”
侵略者落荒而逃。
而他哪儿都不想去,也无处可去……
最后最后,紫色火焰将他和他的家、他的同伴完全吞噬。
痛彻骨髓的灼烧感将他拉回了充斥着烈焰的炼狱,诵经声将他紧紧裹住,穿透了他的身体,化作了利刃,撕裂着他的灵魂,每割一刀,肌肤上便多出一道可怖的黑色纹路。
一刀接着一刀,代表堕成邪修的黑色纹路爬满了他大半个身体。
而他也从最开始的疼痛难忍,到最后彻底麻木,只顾得瘫在火海中残喘。
直至他的灵魂一分为二,阳灵中剥出了阴灵,微弱的阴灵化成了一个八岁孩童——一个拥有灵魂修复术的孩童。
“族长……族长……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此起彼伏的狂喜呼喊,在他耳边炸开。
成功了么……
火焰褪去,露出了现实的世界,原来他一直在一方小小的焰池里。
他低低笑出声来,哪怕牵动全身伤口疼得钻心,哪怕满嘴都是血腥味,他还是拼尽气力放声大笑,只想把积压在心底的痛苦、愤怒与悲伤通通宣泄出来。
到最后,竟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哭还是笑了。
“望月……”
周围一群灵族涌上来,喜极而泣,解开他的枷锁,灵族族长将他从焰池里捞出。
族长老泪纵横,哽咽道:“玄霄宗仙长们有救了,我们决不相信玄霄宗通魔,也绝不会相信玄霄宗会去摧毁苍天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