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蛛疆万里,一魑贱民尝。
雌雄十万金,十城魍魉全。
这次的买家出了十城金,召魑,魅,魍魉,刺杀萧家军的首领萧凌风,萧凌云。
五十万大军的首领就凭三个刺客,未免太过滑稽。但买家还说了,杀了哪一个,都行。
“杀这个吧?女人总比男人好杀。”春卷作为魅是这次刺杀任务的队长,指着萧凌云的画像说道。
杀个萧凌风顶多改变天下的局势,只有杀萧凌云,她才能达成她真正的目的。
她有八年的杀手经验,很多杀手做这行不过四五年,就去见了阎王。
在暗影楼,男人一般为魑,而女人一般为魅,魍魉多为身形不正,骨骼各异的人。
他们因各种原因不被世间所容,却被暗影楼收留,视暗影楼为恩人,执行任务时会比任何人还要拼命,即使身死,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骨头来。
同时,他们因身形特殊,譬如侏儒,能藏匿于常人所不达之处,成功的机会是魑魅魍魉中最高的。
今天一起做任务的魍魉,便是一位侏儒。
“既然只是杀个女人,就不用你们出手了吧?我去即可,你们就在营外接应我便是。”
魍魉窝在魑背后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
“听闻萧家军每日会去那河边取水,我便藏在水桶中,届时便可混入军帐之中。”
“此事可行。”春卷接着说道:“不过,得手之后你该如何逃脱呢?”
“还有营里军帐繁杂,你从水桶里出来该如何寻找萧凌云的军帐呢?若下错了刀子,死了便罢了,没死反倒打草惊蛇。”
“我看这萧家军驻地,不容小觑。”
三人隐于夜色,藏在山间密林中,看着山下的军帐,兵士点燃火把,来回巡逻,训练有素。
“这……”魑和魍魉同时愣住了:“不知莫愁大人,有何高见。”
“听闻这萧凌云近日在招募女子入军,组建巾帼军,待我进入军营后,这些问题都可解决。”
“至于魑,想办法以男子身份混入军中,待时机成熟,魍魉藏于水桶之中,我们便能一举击杀萧凌云。”
“一切听由莫愁大人做主。”
……
——————————
萧家军军营内军士正在对入伍之人进行审核。
“姓名?”
“秋贵已。”春卷答道。
这是春卷的第二个姓名。
这附近有一村落,一农妇名秋贵已,听闻萧家军在招募女兵,便打算前来报名。谁曾想,秋贵已的夫君得知此事,竟将她活活打死,投入井中。
真正的秋贵已残留一口气沿着水道逃出生天,还是没有活下来,最后春卷安葬了秋贵已,并借她的姓名,前来参军。
“可会识字?”
“可会什么拳脚功夫?”
“身体可有病痛。”
……
借着秋贵已的身份,春卷成功混入军营。
今日的训练是负重练习,两人一组抬着大木桩在泥水中奔跑。
秋贵已不会拳脚功夫,可春卷会,这点重量于她而言只是开胃。
春卷在后头抬着承担大部分重量,另一人在前面抬着,她有些许体力不支,脚步慢了许多,春卷得以借机观察军营里的布局。
萧家军军帐按八卦阵排列,太极生两仪,黑帐为阴,白帐为阳,而黑帐中心的那点少阳,便是萧凌云军帐所在之处。
魑那边应该也已经成功混进来了,再过三日,魍魉借水桶进入军营,计划便可开始。
“呼——”感觉身后有一阵妖风袭来。
春卷正欲扎稳马步,同组的姑娘根本没用力,春卷握住木桩砸向那道妖风,便可抵挡,这几乎是刻在骨髓里的杀手本能。
可是此刻她是秋贵已,一个普通农妇,天天干农活有力气很正常,但才训练几天,不会有这样的敏锐度。
故而春卷顺势一倒,呛了一大口泥水。
“将军。”
“参见将军。”
……
春卷还在对着泥水处理呛咳,闻及周围几人皆下跪参拜,大约可知来人便是刺杀对象——萧凌云。
“参加将军。”春卷也跟着参拜道,还未正式抬头看她,只是看到萧凌云穿着烈红色战甲在春卷的视线里来回踱步。
“都起来吧,不用理会我,继续训练。”铿锵有力的声音从春卷的头顶处发出,只是那道凌冽的生音转而对她说道。并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萧凌云为何突然来到此地?刚刚萧凌云是否在暗处观察?萧凌云有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春卷不知,既然对方没有揭穿,那就咬死自己是秋贵已便是。
“秋贵已。”
“以前可曾学过拳脚功夫?”
“不曾。”
“这几日,军中教授的功夫可学会了?”
“学会了。”
“那来过几招,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我知学了点皮毛,定是比不过将军的。”
“我说来,便是。”
眼前之人已经脱了铠甲,站直身子,伸出手,期待春卷的出招。
萧凌云眼神刚毅,身形笔直,将青丝全部垄起,以束冠固定,若从后面看过去,难辨雌雄。
不过她似乎也没打算掩盖女儿家的特征,譬如那劲装处的袖口,还绣着七彩锦云纹路。
春卷只能出招乱扑腾了几次,不出意外,萧凌云都及时躲开。
虽然是乱出招,但对一个杀手来说格外困难,每次出招后的落空,春卷必须忍住自己想顺势将对方用蹆扫倒的好胜心,并且倒地之时要足够放松身体,不能避免受伤而进行姿势调整。
周围围观的军士看到春卷一次又一次的扑腾,低下头憋着脸偷笑,人群中隐隐传出嬉戏之声。在他们看来,凌云将军似在玩弄秋贵已。
可萧凌云依旧神情严肃,不知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