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房门欲去院中取井水做洗漱之用,打开一侧房门的手却顿在了半空。
“怎么了。”身后的人也醒了,批着衣物要上前查看,却被沈隐用手遮住。
“别看。”
萧凌云掰开一他食指缝隙,却看见院中被暴雨敲打了一番,枝叶四落,这并不足以令人感到害怕。
直到萧凌云的目光落在那倒落的树干旁,那里有一块马头——是昨夜停在马圈中的那匹马。
他的身子被野兽啃食过,骨头夹杂着树干散落院中各处。
“看来,我们没有马车了,接下来只能轻装简行。”萧凌云道。
“速速离开此地才是。”沈隐道,拉着她回去将衣衫穿好,又将行囊中的贵重物品背在身上。
还有那把青霄剑,此次出行,萧凌云也将它带上了,以做防身用,只是自己一直偷懒,便由沈隐背在身上。
收拾好行囊,沈隐握着她的手走出屋外,警惕的扫视着院中,恐野兽还未离去突然出现。
万幸,他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行至大路,他也一直紧紧握着萧凌云的手,不曾分开。
下过一场大雨,路上积水一深一浅,总得小心,以防泥泞染了公主衣衫。
萧凌云原本没有被那血腥场景吓到,可是看到他如此紧张,莫名觉得安心。
可是周围一切如常,如果有大虫出没,杀了便是,有什么好紧张的,可是见他紧张,不由得被他所影响,将心提到嗓子眼处,不由得与他贴得更近。
“那里有人。”沈隐说道。
不远处,远远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萧凌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再看清那人朝着他们转头。
萧凌云立刻捂住沈隐的嘴,藏在巨石后面。
那不是人,是黑熊。
耳边响起熊掌压垮枝叶的声音,渐渐向他们逼近,还有猛兽的深呼吸,是狩猎之前的隐忍。
在那道黑色的威压快要在他们头上落下之时,萧凌云从腰中抽出软鞭,将沈隐推开。
软鞭在熊头上绕了几圈,将黑熊从后面摔下。
“夫君!把剑给我!”
沈隐将身上的青霄剑丢给她,便看到她接住长剑后被飞熊甩出,熊掌正欲脱手之时,她的手掌抓住一侧巨石,以此平面为发力点,抽出青霄剑直刺他的脑门。
熊血飞溅,熊掌乱舞快要将萧凌云甩晕,她又接着补了好几剑,巨熊终于倒下,萧凌云从黑熊身上爬起来。
“快跑!”
手拉过一旁错愕的沈隐,跑得飞快,脚下的淤泥阻挡不了她奔跑的步伐,就连沈隐也被他带着飞起,两人直呼呼向前跑,一下子跑出了二里地才停下。
此处已经出了山林,偶尔有卖菜的摊贩从他们二人身边经过,见他们身上的红色,不由得敬而远之。
他们二人不顾仪表,摔坐在泥地上大口呼吸,萧凌云一时气上不来,沈隐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抬手拍打她的后背,助她吐出口中的浊气。
过了半晌,沈隐说道:
“臣竟不知娘子有这般魄力。”
他突然想到昨日中午补了河鱼,她捂住了眼睛,躲到车驾里去,不敢多看一眼。
昨日晚上,他去山中猎了野兔,她也让他抓到门外去杀,直到熟了才能进门。
他以为她胆子小,原来只是他以为。
只见刚刚她身姿矫健,手起刀落之间,一头黑熊在她剑下横死,又带着他跑出了二里地,实在勇猛极了。
又想到自己怕她看见院中的血腥,一直捂着她的眼睛,自己紧张得不行,反倒是有些影响到他,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自己口中口口声声说着“臣会护公主周全。”反倒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实在惭愧。
“娘子以后必为了顾及臣的面子故作柔弱。”
“刚刚的娘子才真是潇洒极了。”
“做你自己便好,无论你什么模样臣都喜欢。”
萧凌云被沈隐扶着从地上坐起来,搀扶着向大道走去,沈隐的话,萧凌云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答复。
昨日中午沈隐忙前忙后,她在一旁看着,也想帮着搭把手。沈隐在杀鱼,她帮着杀总会沾染鱼腥气。
便试着捡拾些柴火助火势更盛,可是捡没几个,她便想躲懒了,便借口害怕杀鱼,躲去车驾内改换衣衫。
还有昨日晚间,沈隐在杀兔子,这次她愿意帮手,兔子身上没有鱼腥味。可是她突然来了矢气,当着他面释放总有些不雅,只能借口害怕血腥之气将他敢出门。
矢气释放之后又来了便意,怕他突然闯入,便借口害怕等做熟了再进来,从后门走出,寻一僻静之地,释放压抑已久的便意。
可是这些,说出来会有损她英明神武的长公主身份。
……
又走了好久,身边的人烟渐渐多了起来,他们终于看到一处城镇,揪着的心终于落下,沈隐脸上再次流露出爽朗之色。
从长安到现在,路上遇到许多波折,沈隐好像总能解决这些波折,没见过他有什么烦闷之色,只要看到他,总觉得很安心,总觉得事情能被解决,反正有他在。
虽然如果萧凌云自己一个人遇到这些事,她也能解决,但是有他陪着一起解决,问题却不是难移的大山,而是一种体验,酸甜苦辣,都是一种口味罢了。
心因为他而一直跳得飞快,却又因为他的存在,跳得节律有致。
……
进到城内,寻到客栈,向店小二打听,才知此处山中常有有熊,听闻他们二人的遭遇,连连赞叹道:
“熊大爷下山觅食,你们二人躲过一劫,当真是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