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沈隐吧!”
沈隐拉开房门之时,店小二喝斥道,被他的冷眼吃了一记寒战。
“何事?”
“楼下来了赌坊的人在客栈又打又砸,说你在长安欠了大批银两,我们客栈不招待这样的客人,还请速速离去。”
“我没有!”
“这事不归我管,那十吊钱就当赔我们店的桌椅了。”店小二插着腰,看起来神气极了。
沈隐看向萧凌云,萧凌云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争辩,收拾行囊,被店小二推出客栈。
楼下的桌椅却是被打砸了好一通,却不见赌坊的人身影,若说长安欠了赌债,追到琅琊来,那该把赌债要走了才是。
离了客栈,沈隐才再次开口:“娘子,臣当真没有。”
萧凌云自然知道他没有,以前整日在长公主府上做工,赚得银两都给沈姨娘治病,后又都给了沈瑶,哪有吃喝嫖赌的可能。
再说,若那堆赌坊的人从长安而来,应该知道他身旁的女子,不姓凌,姓萧。
天下萧家唯当今陛下和长公主二人,要有这个胆子,不如直接在长安去长公主府要,还能赏点银两打发这些叫花子。
萧凌云攀着他的手臂说道:“夫君,你是不是只给守城的将士看过通关文碟?”
“那店小二又是怎么知道你是沈隐,从长安而来。”
沈隐恍然大悟,顿在原地深思,背上的青霄剑肩带快要下落,又被萧凌云拉了上去。
“你是说客栈同官府勾结……”
“夫君不妨再猜猜,又有哪家愿意将上房出售给我们?”
……
果然,一路下来,所有客栈都提前得了消息似的,将萧凌云二人拒之门外。
“娘子,难道我们俩今日又要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了吗?”沈隐的眉峰拧出一道深丘,垂眸看向萧凌云:“趁天色未晚,我们还是出城吧,那里还更安全些许。”
萧凌云抬手将那深丘抚平:“无妨,很快就会有人拿好酒好肉招待我们了。”
正说话间,大道前方出现一男子,身着官府师爷打扮,躬身作揖道:
“两位可是沈公子,凌夫人。”
“正是。”萧凌云答道。
“我家大人是长安江氏出身,来琅琊上任县令,久未见长安风貌,思乡情切,听闻有长安人氏到琅琊来,却流落街头实在不忍,特派我来请二位到府上小聚。”师爷说道。
“烦请大人带路。”萧凌云拉着沈隐便要随师爷离去,沈隐摇摇头,眉心复拧,萧凌云拍拍他的手宽慰着。
连沈隐这样单纯的人都看出来了,这江县令实在太蠢。
江县令,琅琊的县令是……
“大人,你家大人可是江成!”萧凌云问道。
师爷行色匆匆,引着她往府衙去,也不忘答道:“正是,姑娘听闻过我家大人姓名。”
“当然,江大人神采奕奕,英姿飒爽听闻有佛祖之荣光,那一首好字在长安城内被众人所追捧。”萧凌云流露出赞许之色,突然软了声调,故作娇柔,倒在沈隐怀里,低声唾弃道:“能在琅琊一睹大人风采,奴家可是无憾了。”
“奴家命苦,嫁了一个郎君空有美色,还欠了一身赌债,让奴家二人深夜流落街头,当真是命苦……”说罢,又一记软圈砸在沈隐身上。
“是是是,是夫君无能。”
沈隐原本听萧凌云夸赞其他男子有些不悦,听她接着说下去,才知是做戏,好是矫揉造作,倒是舒缓了他心头沉着的紧张。
“夫人放心,我家大人最是良善,定会解夫人之苦,请随我来。”师爷道,将二人引进府衙内。
琅琊城中是一片萧瑟之景,看不到一点神采,万事万物沿街楼宇都蒙上了灰尘,可江县令的府衙内,却是流光溢彩之景。
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将夜色照得像白日一般通明,廊上雕花似有腾龙穿过,高翘的红瓦屋檐上驾鹤欲飞。
“娘子当真有把握?”沈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再次确认了一番。
“还请夫君放心,夫君明日定能全须全尾从琅琊离去。”说罢,一吻封在他的唇尖,算是给他吃了一记定心丸。
那江成是世家江氏里的旁系子弟,早年在京里恶名昭著,白日宣淫强抢良家妇女,夜入赌坊豪掷千金。
后来听说在赌坊喝酒杀了人,又没了下文,原是来了此处做百姓的父母官,风灵玉秀的琅琊在他手机糟蹋成这番模样,真是作孽。
……
待沈隐看到江成出现,更知刚才萧凌云演得有多么矫揉造作。
江成身形还不及萧凌云高挑,五官细小紧致,被油光满面的肥肉藏匿其中,两双招风耳因满脸的猪肉不能顺风而飞,只能团坐两道小门,长在乌发之下。
他笑得狡诈,上下两排黄色的牙齿释放出臭恶的毒气,快要将他熏晕。
“想必这就是凌夫人吧?”江成正欲抬油花花的手摸萧凌云的葱葱玉指,被沈隐拦下。
“在下携夫人见过江县令。”沈隐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