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萧家蒙难,乔北海上书谏言,却遭贬斥,最后辞官回京,路遇流寇,乔北海饮恨黄泉,乔家也不知所踪。
乔家唯有一子,名乔元素,乔元素有一子一女,男子名乔清风,女子名朗月,与萧凌云年岁相仿,是多年的手帕交。
萧家还未出事之前,曾与乔家有过婚约,便是萧凌风和乔朗月。
扬州陈氏富商门口有一茶摊,萧凌云三人正坐此处饮茶。
“是,我曾以萧府过去的腰牌求见过几次乔朗月,都被家丁赶出来了。”林达作答。
“那乔元素和乔清风呢?”
“不知所踪,乔朗月常住富商府上,不曾回过家。”林达接着说道:“不过小姐放心,听闻明日扬州有一雅集,乔朗月定会随陈氏小姐出行,到时候小姐或可寻机与她商谈。”
“好,那便照你说的办。”
……
次日清晨,陈氏富商府门打开,走出一众女眷,上了门口的马车。
乔朗月牵着其中一位小女孩,上了最后那座马车。
小女孩刚过髻年,双眼肿得通红硕大,嘟着嘴蜷坐在车厢一侧:
“女师,我不想去参加雅集。”
小女孩是陈氏富商的幺女,名水仙。早上为出门参加雅集这事,与母亲大吵了一架,最后小发雷霆,不与母亲同坐,躲去和乔朗月做一座车驾。
“他们总笑我,说我们只认算盘不认字,只知黄金不知海阔天空,我连海阔天空是何意都不晓得。”
陈水仙很喜欢女师,哭得累了,就趴在乔朗月的腿上,一抽一抽地哭诉着。
女师对她总是温柔,不像母亲,打算盘的声音比嗓门还大。听父亲母亲说,女师原也是长安城中的富贵人家,因家道突然中落,才流落到扬州富商府上做女师。
乔朗月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道:“所以夫人才一定要小姐去参加诗会呀?”
“小姐不一定要会吟诗品茶,但一定要有见识,这样才能听明白他们是以何种法子欺负小姐的。”
“何况一味躲着他们,小姐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海阔天空。”
士农工商,商人一直被王侯将相这类入仕之人所不耻。
扬州民风还是淳朴,至少商户还能与王侯将相同时参加雅集。在长安,这个一板砖下去能砸到一片太傅的地方,商户是不会被邀请参加雅集诗会的。
那些世家大族的小姐口中对商户的鄙夷之意,可比今日陈水仙所说的还要难听几分。
“女师,那海阔天空是何意?”
“出自唐·玄览《题竹上》,你看那天空,是不是一望无际,十分广阔,所以有时候也形容人的心境,像天空一样无边际而开阔。”
……
诗集上人来人往热闹,陈水仙得乔朗月开导,心境也变得开阔,不一会儿,陈水仙就交到了新的手帕交。
陈水仙附近一直有乳娘跟着,乔朗月得了闲,便开始四处闲逛起来。
“不知姑娘芳龄几何,可曾有过如意郎君。”
“不知小生可能否有幸,得姑娘亲笔,必将它好生珍藏,日日拿出来细看,就像看到姑娘一般。”
那人自称小生,却是女音,“唰——”得一声撑开手中折扇,故作深沉在亭中来回踱步,看起来孟浪极了。
待乔朗月看清来人的容貌,转头便跑。
“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萧凌云赶忙将她拦住。
萧凌云今日以男装混入雅集之中,昨日在扬州街上新买的折扇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青天白日,长公主莫不是喝了酒,竟说些胡话。”
“我只是一平头百姓,做不得长公主的姐姐。”
“姐姐姐姐莫生气了,都是妹妹的不是。”萧凌云拉着她的手来回晃荡撒娇。
“萧家当日揭竿而起之时不曾来寻我乔家入帐做个师爷,今日已经荣登大宝,怎么又想起昨日的亲朋。”乔朗月依旧冷着神色,嘴上不饶人。
萧凌云最是清楚乔朗月的脾性,看起来温柔似水,实则嘴巴跟焠了月光一般,冰冷刺骨。
“这不是当日事情未定,听闻你们路遇流寇后又转危为安,便不忍打扰安宁……我也怕再次连累你们乔家。”
“萧乔两家是何等的交情,还说连累二字,萧凌云你真的太伤人了!”
说罢,乔朗月欲甩开她的手,萧凌云双手双脚用了死劲将她牢牢抱住,不得解脱。
“所以我现在不是又来叨扰姐姐了。”
“姐姐不妨坐下与我好好谈谈,再做打算,念在父帅与伯父昨日的交情,念在祖父与乔祖父前日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