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伯父呢?”
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之时,萧凌云问出了从入门便有的疑问。
“他应该又上山了。”乔朗月抬头想了想:“这几年,他除了在屋内辟谷,就是去山上找我祖父,和我娘。”
“这样……”
乔元素同乔朗月的母亲感情一直很好,听闻乔朗月的母亲还比乔元素大了几岁,原本定了别家,乔元素知道后,撺辍着乔祖父上门提亲,这才有了乔朗月,和乔清风。
只是那年长安一场雨,乔家落败,乔朗月的母亲同乔祖父在那场乱流中故去了。
……
直到晚霞将天边烧得火红,乔元素才带着柴火回到屋舍。
众人一番收拾之下,小院已经大变模样,以往为了防止鸽子闯入屋内拉屎,故而门窗紧闭,时间久了总有一股霉味,现下把屋内屋外都收拾得亮堂,山风穿堂而过,霉气自去。
乔元素一进门,打量着屋舍内的一切,顿在原地直发愣,屋舍内陈设主要由四部分构成:凌乱的鸽舍已经收拾整齐,鸽子各归其笼。空荡的厨房都挂满了新的吃食,烟囱处炊烟渐起。而主屋和两处副厢房内门窗四开,屋内也被收拾整齐。
再看到院中桌上一堆丰盛的佳肴,芬芳的饭菜香取代了难闻的鸽粪味道,就连乔清风都被收拾得干净整洁,乔元素忽而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整洁的景象,自从妻子故去后,他也没了意趣,整日有一日算一日的过活。
要不是乔元素还小,他真想剃了头去道山上求仙问道。
“父亲。”
“伯父。”
一旁的新出现在此地的客人正在朝他作揖,乔元素脸上刚要扬起的悦色,转而变得沉闷,将柴火收入柴房后,也不理院中众人,便径直回了屋内,把房门重重关上。
“看来,父亲今日又要辟谷了。”乔清风说道,他还小,看不出乔元素今日有些发了脾气。
“没事,饿他几天就是了。”
乔朗月反而平静,父亲的避世,更像是一种懦弱,她不喜欢。
“殿下,你想吃鸽子汤吗?”乔朗月问道,拉过一旁满脸愁容的萧凌云坐下:“我看你这郎君,做饭倒是有一手。”
那些鸽子打理起来麻烦,拉的屎还臭,乔朗月早就想把它们都炖了。
“你会做鸽子汤吧?”转而问像沈隐。
沈隐不敢答会还是不会,继而看向萧凌云。
“可是清风不是说那是乔伯父的珍贵之物吗?”萧凌云说道。
“既然珍贵为何要丢给舍弟打理,他就是懒。”
萧凌云知道乔朗月一向嘴毒,以前在长安内还是知父慈子孝的,现下就火力全开了,仗着乔元素闷在屋内不会与她理论,便直抒胸臆。
“再说了,殿下此来不就是为了请父亲下山吗?父亲都下山了还要这些鸽子做甚。”
“可是我看乔伯父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乔朗月放下手中的碗筷,捂住一旁乔清风的耳朵,才说道:
“我并不介意你和林达把父亲绑下山。”
“就这么决定了,长公主一只,林达一只,你一只,我一只,舍弟两只。”乔朗月抬头望向鸽笼数了数:“二,四……二十四……三十。”
“咱差不多吃五天就行了。”
萧凌云不由得扶额苦笑,和乔朗月比起来,她还是太过畏手畏脚了。
乔朗月从小出生在书香世家,读的是圣贤书,看得是圣贤,行的也该是圣贤文绉绉的那套,可是不知是不是圣贤书读得太多,说话,做事,有时候却比萧凌云更像个屠夫。
“吃五天的鸽子,会不会太补了。”林达忍不住发问。
乔朗月闻言想了想,看向林达,又看向沈隐,才说道:
“对你确实是有点太补了,对你还好吧,我弟弟还在长身体自然得多吃点。”
前面一个你是林达,后面一个你却指向了沈隐,随即又把目光落向萧凌云:
“我说得对吧,长公主。”
萧凌云也忍不住长叹口气,与沈隐将头快要埋入各自碗中,耳廓却烧得通红。
“实在不行咱卤着吃,更香。”
果然,话音未落,屋内就传来砚台摔落破碎之声,可惜,门窗还是紧闭。
……
“哈——”
“哈——”
“哈——”
三道声调不同的男声在院中响起,为首的自然是林达,在场的人里,除了萧凌云便是他,这几日闲下来的时候,他便在院中教人打功夫。
最为稚嫩那道男声带着天然的清纯,从乔清风的喉间发出。
另一道出自沈隐,他年岁渐长,哈出的胸气自带一股雄性的厚重之感,比林达还要更沉重几分,毕竟开荤和未开荤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哈——”
又一轮哈声起,三人又换了一个新的动作,打出了新的招式。
萧凌云就躺在院中的摇椅上看了四天。这摇椅是昨日沈隐带头去做的,又从屋内搬来棉被放在上面,同时在院中架起亭子,再用木板团团围起,只留一面进出,中间放置暖炉可填几份温暖。
“有点无聊……”萧凌云喃喃道。
已经入冬,山上的野货都开始冬藏,少了不少意趣。每天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每天看着他们打拳,再也提不起新的意趣。
一旁的乔朗月也是躺在摇椅上,不过她正看着手中的话本小说,萧凌云不好这口,这几日便少了些许意趣,只是乔朗月居然也会看这种话本小说,并沉浸其中。
“你们乔家不是最好圣贤道的吗?”萧凌云问道。
“这些话本的作者百年之后,也可能成为圣贤。”乔朗月回答着,眼皮也不抬,又轻轻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