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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雕花云影后的人影涌动,嬉笑打闹之声盖过了爆开的红烛翠响。
“殿下。”莫北往站在房门之外,低声道。
嬉笑之声停了,没过多久,雕花梨木门打开,风打过萧凌云,窜进温房之中,激得萧凌云不由得更掖紧了身上穿着的绯红色毛绒披风。
“如殿下所料,尸身已经消失不见。”莫北往说道,同时递上一封自琅琊而来的书信:
“楼主已到,之后通讯不便,还请殿下放心。”
萧凌云接过莫北往递过来的信封,拆开细细查看着说道:“莫九香的尸体不会被人看穿罢?”
那菜市场门口放着的毕竟是莫九香的尸身,贴着春卷的面皮,远看不会有失,近看怕是……
“殿下放心,莫九香死了多日,本就有些化腐,臣特在粘合处多放了几只尸虫啃咬,再在菜市场吹了一日的风,身上的疮口破溃流脓,一方面让人难以久久注视,另一方面流脓的血水结痂也可混淆面皮粘合边缘。”
莫北往说着,视线却落在对面之人的手腕处,那里有好几道新鲜的红晕。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清楚这是什么。
“那便好,先去歇息吧,这几日会忙得很。”萧凌云冷声道,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流露。
“是。”
雕花梨木门复合,暖帐之内嬉闹声复起。
莫北往心下暗叹道,长公主还真是,公私分明啊……
……
长安城东,马市,长安,乃至整个大魏朝的好马皆汇集此处,在此处贸易有无。
“诶!客官您来了!可把您给等来了。”一马贩看到林达踏入此地,便上赶着前来问道。
他穿着玄色劲装,劲装上的云绣可见其工艺不凡,还有那腰间的腰牌,明晃晃悬在腰间,看着就精致,不是寻常百姓俗物,马贩上次看到此物还是在前来采买军马的将官身上。
没有眼力见的商人是满足不了温饱的,再加上此人踏进此地之时,眉宇沉稳却带着广阔,神情飞扬却框在五官之内——此人不是王侯将相,便是那世家公子哥。
故而马贩一看到林达便拥了上来。
“客官你可许久未来了!可曾有什么钟意的品种。”马贩接着说道。
每日来的客官众多,马贩哪里能记得这位客官多久以前来过,但这样说总是没错的,若客官从未踏足此地。
马贩再暗叹一句:“小人昨夜梦到客官是小人的贵人。”
便能将此事糊弄过去。
不过,说道许久未来马市的贵人,还真有一位。
江家的江予承。
长安第一世家的嫡长子,何等辉煌,爱马如命,就连江府后院的马圈独辟了一块地给他藏马,跑马用。一旦塞外来了什么好品种,马贩争抢着给江予承递去消息,江予承定会第一时间过来验种。
可惜啊,听说他客死他乡,马贩们也少了一位稳定的大主顾。
“就那只吧。”
林达顿了良久,指了指马圈里的一只汗血宝马,将一袋银子丢给一旁奉承的马贩。
通体发红,有血脉喷张之势,在日光下透出昂扬的血红之势,在马圈走动一二那肌腱有力壮硕,看着就能日行万里不觉累,露出的的牙口锋利,咀嚼流畅,就连那马蹄色泽也格外鲜亮,确实称得上一匹好马。
“客官,真是有眼力见。”
马贩收好银两,配备好基础的马鞍,就将马递给眼前之人。
林达飞身上马,奔腾离开此地。
……
又隔了不知道多少个三日,马贩又在马市中见到了林达。
这次他可以拍着胸脯诚心实意地说道:“客官您终于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今塞上又来了一种汗血,这不得紧着先给您瞧瞧!”
林达总是隔着三日就来此处马市,今日一早马贩就在马市口早早等待。
如今长安京内谁人不知,出了味同江予承一样爱马的郎君,牵了新马就流连赛马场。
据说,他是做宫里侍卫,平时除了当值没什么闲暇,三日休沐一次,那一次休沐全用来跑马用,当真是爱马。
“还行吧。没有上次看的那匹好。”林达咂巴嘴说道。
他本不是爱马之人,只是这几日来沉浸马市倒是对马颇有几分研究,比刚开始来,更懂得其中门道。
“好马难寻啊客官,您上次带走的那匹,我爷爷一生也才看过两次而已。”
“算了,今日就不买了。”林达摆摆手准备离开马市。
“林大人这是缺今日赛马用的马了?”
“我这里有一匹不知合不合大人眼缘?”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林达耳后响起,林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流连马市多日,终于等此人上勾。
长公主当真是料事如神,还好没让他们知道他林达爱休沐爱游山玩水还爱财,不然他可不一定能守住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