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楼兰国王有意将国王宝座传给安罗亲王来坐,并不是因为安罗亲王是自己哥哥的儿子,而是因为安罗亲王的发妻,也就是大罗亲王的生母,与楼兰国王的母家是同支。
但是楼兰国王也害怕安罗亲王一家独大,自己在世时的地位会受到威胁,所以假意扶持玻森公主与安罗亲王相抗衡。
玻森公主确有意那楼兰国王宝座,就开始暗中扶持小罗亲王,同时挑动小罗亲王的野心,让小罗亲王与大罗亲王相争相斗,互相消耗。
最终削弱安罗亲王的势力,也能削弱楼兰国王母家的势力,此消彼长,从而玻森公主的母家势盛,玻森公主坐上楼兰国王的宝座的机会就越大。
当时在玉门关,玻森公主已经从小罗亲王口中得知——玥隐亲王帐下的舞娘是中原的凌云长公主。
玻森是真的想当场将萧凌云制服,沈隐尾随跟来打断了她,同时楼兰驻地来了消息,小罗亲王未与玻森公主商议,提前发动叛乱,打了安罗亲王和大罗亲王一个措手不及。
小罗亲王先前的起势有玻森公主的扶持,但小罗亲王确是真正有才能之人,若真的让安罗亲王和大罗亲王命丧于此,玻森公主就再与楼兰王位无缘,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故而,玻森匆匆离开玉门关,前往喀什寻援兵,救下安罗亲王和大罗亲王。
“若窝不答应呢?”玻森公主的汉语有些磕磕绊绊,她是会汉语的,只是用的地方不多。
她身上的伤痕累累,只能用剑矢插入沙地勉强支撑,今天大漠上的风沙依旧,可是那风沙中夹杂的是楼兰人的血,侵入她的鼻腔,恨意在胸腔处扎根发芽。
“魏朝陛下的国书早已经发往楼兰都城。”
萧凌云漫不经心似地将手中的缰绳在手上绕圈,把沈隐收得更近一些,手搭在他的的头发上,细细抚摸着她的战利品,将接下来的一切娓娓道来:
“说是当今魏朝长公主与玻森公主达成协议,派玥隐亲王前往长安和亲。”
“此次楼兰大败,需要调养生息,同时也要防其他王国对你们落井下石,你把一个亲王送去长安和亲,换来了粮草辎重,你的父王一定会感激你的。”
不用对中原做小伏低,只送了一个亲王去长安和亲就解决了,这对楼兰国王来说是十分划算的。
楼兰国王应该也不想送玻森公主来长安和亲,他没有其他公主王子可用,玻森公主要是被送来长安,安罗亲王在国内一家独大,这对楼兰国王的统治是非常不利的一件事。
“说不定给你加个爵位封地,说不定你就比安罗亲王势力更大……”
“里不是在与窝商议,里是在命令我。”玻森公主勾着上眼白,如暗夜里的幽狼,冷声道。
萧凌云笑了笑,淡淡地回应着:
“此刻是本宫赢了。”
来告知你,试图给你选择,已是开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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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乔相府上。
乔朗月从闺阁中拿了一盒饴糖,穿过廊院正准备往花园里假山上的楼阁去,那里有人在等着与她对棋。
她走得匆忙,一时撞上一人,是陈柏生。
他已经通过科举,中了探花,从扬州到长安的吏部做个小主簿,同时拜入乔相门下,成了乔相的门生。
“是我太匆忙,撞倒了公子。”乔朗月将饴糖放置一边,藏着陈柏生拾取地上散落的书籍。
“无妨无妨。”
陈柏生也跟着蹲在地上捡拾:“原来女师是乔大人的女儿,是我家小妹高攀了,能得乔小姐做老师。”
“哪里哪里,陈小姐神思敏捷,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小妹最近也长进了许多,我同她说了你的事,她很想来长安拜见乔小姐。”
……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将地上的东西都捡拾干净,陈柏生将她丢到一边的饴糖递给她,乔朗月也将地上的书籍整理好后放到他的手上。
匆匆作别,又往假山上的阁楼去了。
“吱呀——”
一开门,永宁公主就迈着小步子走来,她想要乔朗月手中的饴糖。
“永宁,不得无礼。”棋盘前的男人说道,同时趁人不备,将棋桌上的几颗白子吃掉。
乔朗月将手中的饴糖剥开,放入永宁口中,又将永宁抱起,自己盘腿在棋桌前坐下,而永宁则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吃饴糖。
一看棋桌,就知被人动了手脚,自己的白子莫名少了许多,嗔怪道:
“陛下,使小诡计可非君子。”
“这里没有陛下,没有君子,只有懂棋的人。”萧凌风一本正经地答道。
永宁都有些看不下去,从乔姨身上站起来又一屁蹲在萧凌风的腿上坐下。
整个午后,萧凌风已经使变了各种诡计扭转桌上的棋局,一会是萧凌风渴了,让乔朗月去添点茶水来,一会又是永宁公主馋了,让乔朗月带点饴糖过来。
棋局又重开了一局,将盘面上的白子和黑子分别收入盒中:
“如果这次你再耍赖,我下次真的不会再同你下棋了。”乔朗月将白子下到桌面上。
“那个郎君是谁?”
萧凌风不紧不慢又下了个黑子。
“吏部的官员,以前我在扬州做女师,他是那孩子的兄长。”
“看起来关系不错?”萧凌风试探问道,又逼近了一子。
“那得看你了,如果你再耍赖,我与你的关系就走到了尽头了。”
“莫说丧气话,你终究是永宁公主最喜欢的小姨。”萧凌风扯着永宁的肉脸颊,变了尖声:“是不是呀!永宁!”
“嘿嘿嘿——”
永宁不语,只是傻乐。
“他们是不是也该回京了。”乔朗月对着窗外的景色,喃喃道。
窗外,鸟儿跳着踩上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清澄的流水又与它相反簌簌往下流,好不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