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萧凌风将手中的罪状狠狠往下丢,直中周勇的脑门,留下一道深红的血印。
“陛下息怒。”群臣跪仆惶恐。
这个月已经是周勇将军第二次当堂被陛下斥责。
上次,是军务统计不详,周勇被户部当朝参了一笔。
军务不详是周勇粗心的缘故,因军务不详导致的军备丢失是陛下所不能容忍的,这种细小的蛀虫可能会导致新朝出现新的危机。
当下,萧凌风罚了他二十个板子,同时令他补全丢失的军备。
这次,是周勇手底下的人出了差错,有两个兵士占了农户的田,还强抢民女逼死全家,最后那家人忍无可忍,砸上登闻鼓。
“周勇!你要是不会带兵!满朝文武!孤也不缺你这个人!早日致仕回家种田罢。”
“臣知错,臣一定严于律已,改过自新。”周勇深拜。
“罢了,这次你主失察,虽然该死,念在你往日尚有功绩的份上,就罚你一年的俸禄。”
萧凌风想了想,周勇虽不拘小节,总归有功在身,当众责骂已经很下他的面子,总不能直接寒了老臣的心。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来见孤了!”
“臣知错”周勇再次深拜:“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群臣跪仆,众人偷偷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这不太愉快的早朝。
今日早朝在周勇的事发生之前,陛下就已经发过火了。
先是陛下突然提起自己打算去山中修道,让萧凌云长公主监国。
群臣诧异地悄悄打量着长公主的神情,发现她也在惊诧之中,众人选择先默不作声。
上次,陛下提起让长公主做“皇太女”就没了一个江家,现下谁乱说话,可能自家族谱就得递交给侩子手了。
还是乔相先打破了沉默:
“陛下当今尚未有后,子嗣为先。”
“若有异,该早日寻太医调养身体才是。”
群臣闻言,顿觉脖子发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偌大的朝堂上没有一个人能痛快呼吸——乔相不仅不让陛下去修仙问道,还要去看太医,这不是暗骂陛下有病!
继而,陛下又说道,带着些许阴阳怪气,要大办选秀,特别是乔家的姑娘也要进宫参选。
这下换萧凌云脖子一紧了,萧凌风今日所为从未与她商量过,还要乔朗月入宫为妃,究竟是发了君子气性还是中了邪。
更要命的是,乔相当堂就拒绝了,更说年前江南水患,国库空虚,陛下当勤俭才是,选秀一事容国库充盈时再议。
萧凌风直接砸了手中的茶盏:“那孤这个皇帝要不换你来当!”
……
萧凌风与乔相争执着,群臣同萧凌云跪仆一边细细听着……
最终乔相和陛下各退一步,让萧凌云协助陛下处理政事,帮陛下分摊一些困难,有助于后宫早日诞下皇嗣。
群臣心里悄悄犯了嘀咕,陛下不会真的要传位凌云长公主吧……可除了凌云长公主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这绝对是千百年来的第一回……
……
“卖煎饼咯~”
“童叟无欺,现做现卖~”
长安街上熙熙囔囔依旧,周勇失魂落魄走在街上,双瞳和脑子浑浑噩噩想着早朝上的事,脚不受控制地往前,也不止向哪走。
小厮远远跟在他身后不敢犯了将军的霉头,听闻将军在朝上受了斥责,心情不佳。
下朝的时候,小厮也明显感受到了冷落,以往与将军交好的同僚,下了朝却避将军远远的,人心冷暖,将军的感受自是比他更深刻的。
……
“客官!您的菜来了!”
周勇来了畅音楼,点了满满一桌菜,其实他根本无心佳肴,就连楼下风姿绰约的舞女都没了亮色。
心里,堵得慌。
陛下不是第一次对他有意见了,上次清理江家之时,林达知道,陈伟知道,就连远在琅琊的王成也知道,四虎将里,就他不知道。
直到现在周勇的脑海里还时不时响起陈伟的耻笑——“定是陛下看周大哥做事鲁莽!所以才没带上你的——”
鲁莽!鲁莽!所有人都觉着他鲁莽!
所有人都不肯放心将任务交给他!
就连户部也寻他麻烦!怎么那么多支军队,就核查他的军务,就他的军务有问题,定是觉得他最好欺负!
“哼——”周勇越想越咽不下来这口气,直接将手中的酒杯掷出
“砰——”瓷杯盏与地面猛烈撞击,四分五裂,就连盛着的酒,也扬扬洒洒了一地。
一旁的小厮忙递上新的酒杯,倾倒酒水,一杯又一杯的顺着喉咙下肚,周勇心中的烦愁愈发上涌,只能接着再一杯又一杯。
“周将军怎么一个人在此地喝闷酒?”
一道热切的男声响起,周勇抬眼一瞧,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杯酒砸在那男人的流光锦上。
流光锦被酒渍粘湿,酒杯沿着他的脚边滑落,终于在触地之时四分五裂。
那人也不恼,挥挥衣袖,径直在周勇一侧坐下。
“丧家之犬。”周勇明着骂。
“难道周将军现在与我有什么不同吗?”江予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狡兔死,走狗烹。”
“若是所有人都受了斥责也就罢了,怎么就周将军受了斥责?”
“在我看来,周将军神勇无二,确实担得起周勇二字。”
……
江予东不光自己喝,也接着给周勇一杯一杯地倾到。
“我还没蠢到,听不出你在挑拨离间。”周勇再将杯中酒引进:“我周勇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己。”
“不像江公子,前半生靠父亲,后半生靠女人。”
江予东倒也不恼:“有人可以靠,说明在下命还不错。”
“是吗?蠢透了,被人带了绿帽子还不知道。”
周勇突然低了声响,带着一身酒气凑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