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军,驻地
“哈——”
“哒——”
“把手再抬高点!”一女子穿着墨色行伍行装,手持粗木枝喝斥道:“不许偷懒!不然我让你爹来收拾你!”
被她管教的少年闻言更用功了几分,母亲很凶,那父亲就是恶鬼!
日头正在直直挂在高空,把少年的手晒得发抖,脸色也愈发涨红。
“行了,歇息会再练。”
那女子还是不忍心,让少年去阴凉处躲会懒。
忽而视线瞟向军营门口,她的丈夫正迎着一人入了军营,看起来格外热切。
因隔着远的缘故,那女子差小兵前去探查一番。
很快,小兵回来了。
“夫人,说是长安的周勇将军来了。”
那女子便是王成的妻子,王夫人。
“可曾说为何来,是公务,还是私交?”
“说是周将军去闽越巡兵,途径琅琊特来看我们将军。”
闽越巡兵,该是走京杭大运河上长安,走船,京杭大运河途径扬州,与琅琊尚有一段距离在。
前几个月,长安传来消息,周勇治军不严,让自己营里的人在长安埋下了命案,圣上当众罚他板子,还扣了一年的俸禄。
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在:“你去同将军说,公子病了,请他速速前来想看。”
“娘!我没病!”王家公子喊到。
下一刻,就感受到来自母亲掌心的爱抚。
“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少插嘴!”
……
“夫人!我儿还好吗?”
王成气呼呼的掀开帘帐,见军帐中只有夫人一人在,便放下心来。
又转出帘帐,命令其他闲杂人等离军帐三寸之外,不许任何人误入。
“夫人,你这叫我来,真是良谋。”
夫人已经备好了热茶,王成便在她对面坐下。
“那周勇来寻你是做甚?”
“他说是,巡完军务,路过。”
“可扬州与我们尚有一段距离在。”
“是啊,所以我就多带了一份警惕。”王成接着说道:“原本好好喝着酒,他开始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怎么说?”王夫人眉头一紧。
“夫人莫急。”王成忙安抚道:“一开始,说的都是军务,后来他一会说长公主,一会说陛下,我就有点没太明白。”
“但有件事我整明白了,他想让我在长公主和陛下之间分出个好赖。”
“他莫不是……”王夫人声响放得更低。
“可是周勇,他就是个武大粗!”
周勇刚刚说的云里雾里的,又没有同王成明说,没有实际的证据,他也无法断定。
“武大粗是最容易受人挑拨了。”
“也是。”王成又想了想:“既然我不在长安,就不掺和长安那些事了。”
“我是不能再过去同他说话了,我怕……他会拉我入伙……”
在野之时,那都是兄弟情分。现在都在朝领了要职,那就是结党营私了。
“那你就同儿子一起装病。周勇那边总不能让我一个妇道人家做决定。”
“成。”
……
又过了几日,周勇准备离开军营。
“周兄弟,实在抱歉,我家将军身子不好,说病就病。”
是王夫人带人出来想送。
“嫂嫂多保重,长安军务繁忙,我就先走了。”
“再会!”
周勇翻身上马,看着渐渐消失了身影,装病多日的王成,终于出现。
“这长安怕是要乱啊……”
“这几日派人去长安送军务的人得多加小心,确保他们能吧军务按时送到,也要确保他们能将长安的消息带回来。”王夫人嘱咐道。
“夫人良策。”
……
长安,深夜。
人们都已经安睡下,街上各处屋舍的门板关合,冷清的七街八巷都只有落叶在随风漂泊,打更人敲着梆子默默走过整个长安。
偶尔这间屋舍的鼾声更大些,偶尔那间屋舍的嬉闹声更响亮一些,这些密事,只有打更人和月亮知道。
什么是好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长公主府床榻云影内,萧凌云与沈隐二人也正悄悄说着小话:
“你说这两孩子怎么没遗传到我一点好呢?”
“比如说?”
“娴静,乖巧,懂事。”
沈隐闻言浅笑,轻轻的巴掌拍在她的柔软处。
“长公主若是娴静乖巧,也不会进宫时迷路到掖庭。”
“那也没遗传到你啊。”说着,萧凌云转过身来挠着他的下巴。
“那臣若是娴静乖巧,今日也上不了长公主的床榻,估计小人还在厨房烧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