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梵妮将双手插进口袋,漆黑的大衣仿佛鸟类合拢的翅膀,只有一张脸显露出青白的颜色,仿佛在墓园上空徘徊的女妖。
她微微侧头看他:“提姆·德雷克,我的老板,他是怎么死的?除了脑梗这个理由。”
红罗宾隐约听到高速旋转的脑子缓缓平静下来时,那种发动机熄火会有的声音。此刻他忽然恢复清明,简直不治而愈,短暂脱离了残留毒素的困扰。冥冥中,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应该在绝对理智,对自己的一言一行完全负责的前提下才能回答正确。
“他是被毒死的。”
梵妮笑了:“和你一样的毒吗?”
“我比他幸运一点。”
“毒药是放在他早上那杯咖啡里吗?”
“或许更早一点,在他还没开始上班的时候。”
趁着现在没发病,他一鼓作气说道:“在抓到凶手之前,你不应该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乱逛……你养在家里的那几只小猫也是。”
“不用担心。”
红罗宾在恍惚中看到梵妮的眼睛正在朝自己靠近。
“他们比我,和你,都更擅长远离危险。”
冰凉的手腕贴上他的侧颈。
傍晚的那场雨还留在他耳畔,变成一层粘腻的水渍。他打了个冷颤。
“你发烧了。”梵妮收回手。
“这是……血清催化白细胞分解毒素的……”
“生病就不应该工作。”梵妮抬头看了眼天色,“翘班吧。”
“……我没有保险。”
“我知道一个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能去的地方。没有保险也能去。”梵妮伸手邀请他。
“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
“你很快也能知道了。”
“……”
自由,自由的大脑。挣脱孱弱身体的束缚飞向天际。世界只不过是我的牡蛎。红罗宾觉得耳机里同伴呼唤自己的声音有点太吵了——什么叫“赶紧滚回来继续治疗”?反正解毒剂已经注射完了,在哪里治疗不都是一样的吗?
他心安理得地牵住梵妮的手腕。
生病就应该翘班。我想问什么就要问出口,不能藏在心里发烂。
“你刚才为什么要哭?”
梵妮惊异地看着他。
“因为我迷路了。”
“字面意义上的迷路?”
“字面意义上的迷路。”
梵妮觉得有点不自在,但是现在她已经挣脱不开对方的手了,只能直面他充满求知欲的眼神。
“我从没来过这里,担心走一晚上也回不了家。这种时候偷偷哭一下也没什么吧?”
红罗宾摇头。
他的左耳朵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大吵大闹(可能是我的潜意识?):“快醒醒啊你这蠢蛋!再过一会儿面具都要被扯下来了!你就这么轻轻松松找到她她就不会怀疑吗!”
红罗宾点头。
他把潜意识想要表达的意思简单加工了一下:“还好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