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柳玉瞻的话,骆珩更是一脸懵,他没多思考,蹦出了一句话:“什么我是瞻娘的男人,这话没错啊,你……不就是瞻娘吗。”
二人面面相觑,大概僵持了有几分钟,柳玉瞻才回过神来,将头转过来,不去看他。
她……就是瞻娘。
柳玉瞻停止了穿衣服的动作,转头看着妆奁前的铜镜,径直走过去,在铜镜面前打量着自己的面容。
古代的铜镜自然不比现代的镜子,又黑又暗,上面还有不知道何时弄上去的污渍,她拼命瞪着眼睛,才看清了自己的容貌。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面容与从前有太大的变化,但若是拿梦中瞻娘的面容去比较,她竟发现自己和瞻娘是越来越像了,神似而非形似。
柳玉瞻吓了一大跳。
她以为只有在梦中才会有这种既荒唐又不合情理的事情,没想到她与瞻娘是真的越来越像了。
如此说来,到底是瞻娘占了她的身体,还是她占了瞻娘的身体?
骆珩有些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娘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柳玉瞻回过神:“没什么。我起床了,去铺子那里。”
“哦。”
骆珩今天也还要上值呢。
据说东监察院今日来了一位新同僚。
……
长安城东,监察院处。
裴桓数日前已前往吏部报到核验身份,再到其归属的监察院向主管长官提交告身,正式确认报到。
今日,才是裴桓的正式上事,算是他上任的第一天。
他一大早就换上了符合品级的八品深青正式官服,来到监察院,由司仪引导他进入公堂,在庭院中向御史中丞行拜礼。拜见后,主事升堂就位,其他官吏分班坐定。
御史中丞姓韦,与韦询算是同族至亲,如今裴韦两家结秦晋之好,这位韦中丞自然对裴桓一直照顾有加,这些其他官员当然都看得出来,大家心知肚明,裴桓为什么不用通过科考便可以与所有人一样在监察院共事,不就是因为他出身裴氏吗,人家都把走后门摆在明面上了,任你心中有怨气,有御史中丞坐镇,他的态度大家都看得出来,对裴桓是关照有加,如此一来,谁还敢说个不字。
韦中丞眼尾简直向炸开了一样,指着裴桓乐呵呵地朝所有人介绍:“这位是裴桓裴主事,想必你们中有些人认得他,我便不多介绍了,往后大家同在监察院任职,理应相互关照。”
坐在骆珩旁边的张御史率先奉承道:“中丞大人,这是自然了,我与裴兄打过几个照面,也算认识,往后我一定多多关照他。”
说完,用自己的手肘轻微地小幅度碰了一下骆珩的胳膊。
张御史是骆珩在监察院的好友,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共事,他们之间的情意不亚于战场上的战友,对于骆珩和裴桓之间的过节,他也略知一二,刚刚的话他不止是对韦中丞说的,自然也是对骆珩说的,让他尽量别在中丞大人面前表露情绪,他们可都是基层官员,因为私事惹恼上级可是得不偿失的。
骆珩回了他一个眼神:大概在说:你觉得我是如此莽撞之人吗?
韦中丞道:“好,既然大家没什么异议,那从今日起,裴主事就正式在我们监察院履职了。裴主事……”
“下官在。”裴桓应道。
“本来你应该是跟原来的主事交接工作的,不过他近几日告病在家修养,所以没来监察院,就由……骆御史带你吧,让你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以及接下来要进行的公事。”
张御史见骆珩有些分神,用手肘碰了碰他,骆珩才反应过来,他起身,朝着中丞大人作揖:“下官领命。”
骆珩的左手边坐着崔令史,他忍不住嘲弄道:“这中丞大人难不成真不知骆御史和裴主事之间的纠葛吗?要我看他老人家确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竟连这等奇闻异事也不知,如果他知道骆御史与裴主事不和的话,他竟然还让骆御史与他交接,那他此举到底是在恶心裴主事,还是在恶心骆御史?哦,当然了,我差点忘了韦中丞和裴主事的岳父大人有亲,那韦中丞自然不会恶心裴主事,那他只能是恶心……”
他后几个字没说下去,不过这话如此露骨,连三岁的孩童都能听得出来。
张御史呵斥他:“行了,中丞大人还在这呢,崔令史,你如果精力太过旺盛的话我这就去请示韦中丞,让你和裴主事交接工作好不好?还能让你们借着工作之余叙叙旧情。”
骆珩转头,瞪了崔令史一眼:“你不说话的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崔令史坐的本就离骆珩更近,他一个眼神杀过来,他起了些许鸡皮疙瘩,悻悻地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