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未等秋泓开口,荷青慌张的跑来,也不管床上二人什么姿态,直接关上门道:“出大事了!”
苏小月立刻严肃起来,她披上衣服的同时也扔给秋泓一件外袍。秋泓抱着衣服,颇为委屈看着与苏小月耳语的荷青。
“你是说镖车里押的都是兵器!?”
“刘毅不敢声张,现下正在廊下等着东家。”
这种事马虎不得,二位东家直奔外院廊下。
“东家。”沈蓉抱拳行礼,面色凝重的道:“昨日烟火落星烧了一辆镖车,我们顺手救火,也正是因此才知道那里装的兵器。”
刘毅紧接着补充道:“不仅如此,整整十辆镖车都是。”
“哪家的单子?”
刘毅沈蓉对视一眼,低声道:“皇单。”
!!!
苏小月眸子瞬间瞪大,皇单押镖是武器这意味着什么,完全不敢想。但可以确定这些兵刃绝对见不得光,否则就会光明正大的进京,何须遮掩。
刘荣递过来一把匕首,这是他冒险从车里抽出来的,为的是能留下凭证依据。
秋泓接过来后左右看了看,又上手掰了掰递给苏小月道:“不是官刀,杂质太多。绝对是私自打造的兵器。”
“这事可还有别人知道?”
“不多,都信的过。”但沈蓉紧接着说出一个更可怕的事情:“皇单已经按计划走了三趟,但我和刘兄都觉得镖车货物实际上未入京。镖箱里的东西应该就是在信州被替换掉的。”
刘毅点头道:“皇单从襄城出发,走水路途径信州修整,我当时对皇单好奇,便特意跑过去看看。瞧那船吃水样子就知道货物很重,只当是金银珠宝压分量。但第二天改换马车,马儿拉着可没那么吃力。我还只当自己看花了眼,现在想想估计是将货物转移。”
说来也巧,刘毅的镖队停靠西园库装货,恰巧两队碰上。又恰巧烟火那么一丁点的星火落下,否则谁也不会怀疑皇单私运兵刃。
足足二十箱兵刃流入信州,这是要干什么?
造反吗?
苏小月惊起一身的冷汗,宁逊这是揽了个什么祸事!
秋泓却倾向于宁逊知晓此事并参与其中。
“乖乖,这要诛九族的!”谋反可不是小罪,到时候别说宁家跑不掉,这些个姻亲也要跟着倒霉。苏小月已经把宁逊骂了八百十遍。
秋泓的手向来冰凉,而此刻苏小月的竟要比她还要凉上几分。她现在脑袋里只剩“完了”两个字。
所有的一切都完了。现在别说富贵荣华,小命能不能保全都两说。
不过她很快想到一个人,或许能解此次麻烦。
“我去找谢璃!”说着抬腿就走,却被秋泓一把拉住衣袖。
将信州所发生的事情拢在一块,秋泓便已明白,谢璃就是奔宁家来的。
或许朝廷早就掌握些消息,只是缺乏证据,所以空降一位参军到信州,之前还当谢璃的对苏小月感兴趣,原来她的目的一直都是宁家。
刘毅也拦住东家道:“谢参军是个好官,但她管不了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此事容我们想想,多谢二位。”秋泓拱手道谢,替苏小月送二位镖头出府。
到家后苏小月直接扑倒秋泓怀里,她现在什么主意都拿不出来。
王思文出身官宦兴许会有法子,但近来身体不好,已经卧病多时,怕此事刺激到她。
“我想好了。”她坚定地看向秋泓道:“由长房检举宁逊,那样还可以保全无辜的人。”
“不管你是否知情参与,一旦宁逊落马,宁府一个人也别想逃脱。朝廷不会饶恕此类事件。”秋泓经历过此类事件,所以对官员乃至朝廷都没有信任,她扳过苏小月的肩头郑重其事的道:“朝廷绝不会宽恕的,不要冒险。”
“可.....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装作不知情吧。”她当下就反驳自己道:“不行不行,不能不知情。东窗事发就真的死定了。”
“小月,小月。”秋泓安抚着略显急躁的苏小月,一把搂过她道:“跟我走吧。彻底远离这里,好不好?”
“离开?”
抛下信州的亲朋好友们离开?
明知有大祸降临前离开?
那我成什么?
苏小月摇头拒绝,她做不到抛弃众人不顾。
“我知道你担心荷青,担忧太太。你放心,我不会袖手旁观。我和我的江湖朋友们会出手相助,哪怕是劫法场也义不容辞。”
“那会将你们陷于危险之中之中,不可以的。”
“我的功夫你是见过的,我的朋友自然不会差了。不必为我们担心。”她握上苏小月的手道:“而你,才最是让我胆战心惊。”
满目的柔情恨不得将对方吞噬,苏小月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她反握住秋泓的手道:“或许咱们把事情想的太糟了,兴许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呢。”
“你还是觉得谢璃能帮你?”尽管苏小月没说,但秋泓就是知道她心中所想。
“你信她超过信我?”秋泓一时泛酸,就连话也变得带刺起来:“还是说你舍不得荣华富贵,不愿与我一同离去?”
苏小月顿时满腔委屈,什么叫我不舍富贵,我还不是为了宁家这些人,整整三百口子人啊!
虽说这里有些人瞧不起我,不待见我。但也罪不至死啊!
“你什么都不与我说,我又凭什么信你!?”
不信我?
呵,谢璃明显动机不纯她都信,让她做诱饵去送死都愿意,到头来却不信我。
秋泓本来打算坦白一切,但她现在偏不要说。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从一开始她就嫉妒谢璃。现如今碰到如此大的事苏小月选择信谢璃。
可笑。
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
“……”
自从这次谈话后使得二人多了层隔阂。
私自运输兵器一事就像高悬于宁府众人的利剑,完全不知何时会落下。
但这件事并不会给随时都能跑路的秋泓带来压力。
她现在只需要考虑如何能让苏小月心甘情愿的与自己一同离开,不再管宁家的这些个破事。
至于苏小月她还是想先与谢璃见上一面,聊聊此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说来奇怪,向来尽职的谢璃已经三天没在衙门出现过了。询问衙门里的人也都是一问三不知。这让她的心里越来越惴惴不安。
直到一天早晨,血糊糊的人从窗口跃进来,差点被秋泓一刀给斩了。
“谢....快救谢参军!”
秋泓收回刀,追问道:“上哪救?发生什么了?”
可惜那人已经断了气,苏小月紧张的拉着秋泓的袖子道:“谢璃不会有危险吧?”
此人浑身没有一块好皮,显然受到非人折磨。
这是强撑着一口气赶来报信。
奇怪?
他报信为何不去衙门?
秋泓的疑惑还未说出口,秀儿敲门道:“少奶奶,衙门来人了,说看到有贼进了咱家院里,要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