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突然拥有了某种目标。

即使这个目标，最终是走向死亡。

可这也足够让曲之厌原本漫无目的的人生有了些许方向，像充满迷雾的旷野中忽然出现了一条小径，管他前面是断崖还是深渊，总归是可以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了。

所以心情变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这样的，对吧？

.

不管情绪怎么变化，但曲之厌清楚，自杀这件事情，不可以在别墅里完成。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甚至没法在别墅的院子里完成，因为院子里的监控跟房间里一样多。

这是第二天他特意去外面寻找这辈子通关点的时候发现的，虽然曲之厌不信曲竞舒这么做的初衷的为了防着他现在的想法，但这并不妨碍当下的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

得想个办法从这离开。

然后好好琢磨琢磨，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跟这个世界彻底告别。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笼中鸟，如果有朝一日成功逃脱，那鸟也拥有飞翔的权利。

即使他并没拥有翅膀。

曲之厌觉得，他已经彻底想好了。

最近这几天，电视开始锁定同城的卫视频道，看这座城中发生的新闻，看新闻中的高楼大厦，街区风景。

一看就是一整天的时间，即使晚饭以后，佘灵九和家政她们都回去睡了，曲之厌也依旧固执地坐在沙发上，困得直点头也不愿意上楼去睡。

跟之前勉强按时睡觉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这些变化，都是从上次曲竞舒回家之后才有的。

似乎他宁可待在充满电视噪音的客厅，也不愿意回去一片安静的主卧。

曲竞舒凌晨回到别墅，看见的就是睡在沙发上，蜷成一小团的曲之厌。

电视里放着深夜新闻，客厅关着灯，闪烁的电视画面映在曲之厌的身上，投下厚重的阴影，让他几乎融进了空无一人的夜色。

肩膀被重重地推了一下。

“……嗯？”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倦色，曲之厌清醒得有点慢，坐起来之后，还有些迷迷糊糊。

“怎么睡在这个地方？”曲竞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曲之厌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脸色，也能猜到，一定好不到哪去。

“……没什么。”答非所问，还是没有去看曲竞舒，语气听起来也带着某些掩饰的意味。

“是么。”曲竞舒抬手关了电视，伸手就把曲之厌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曲之厌也没抗拒，就这么被他拽着，跟着一起上楼，回到主卧，洗漱，换上睡衣，吃药，躺到床上。

曲竞舒还是和之前一样，从背后搂住他。

自这一天开始，曲竞舒又恢复到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每天出门很早，回来很晚，却不会再夜不归宿。

而也是自从曲竞舒开始每天都回来睡觉以后，曲之厌也开始每天早上一定会在他起床的时候跟着起床，一起吃早饭，即使很多时候中午都需要补一觉，也不愿意在曲竞舒出门之后再起床。

看上去好像只是为了早上可以相处的那一小段时光。

而且现在曲之厌不再一天一天地看电视了，他开始长时间地坐在同一个地方发呆，喜欢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可能是主卧的飘窗上，可能是一楼的沙发上，坐在监控可以轻易看到的范围里，什么也不说，却仅仅是从这个缩起来的身影上，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出那个词。

【孤独】

在这期间，曲竞舒又是三天两夜未归。

半夜回到别墅，发现曲之厌依旧缩在开着电视的沙发上睡觉，而不是自己先睡在主卧床上的时候，曲竞舒终于，“啪”地一声就打开了客厅的顶灯。

“为什么睡在这？”

曲之厌却不说话，并且撇过脸去，拒绝让曲竞舒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脸被强硬地扳了过去，与曲竞舒面对面，但依旧固执地不与他视线接触。

“说话。”

曲竞舒沉下嗓音，语气听上去带上了危险的意味。

“……”曲之厌嗫喏片刻，脸被捏得有些疼了，才不耐烦地开口，“看电视睡着了。”

曲竞舒却能听出来，这依旧不是实话。

不过他很快就松开了曲之厌的脸。

曲之厌猜测，大概他也累了，才会没有心力继续去追究。

又一次被拽着胳膊，扯上了三楼。

睡觉的时候，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姿势，曲之厌却像怕冷似的，第一次往后靠了靠，更加契合地嵌进了曲竞舒的怀里。

明明现在还没有入冬，别墅里也一直是恒温恒湿的最适宜温度。

曲之厌能感受到，这回轮到曲竞舒身子微微一僵了。

借着被子与手臂的遮挡，他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